如果这个臼炮驻地还在运转——那它对前线守军的威胁不亚于150毫米榴弹炮。
就它。
林振华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臼炮驻地位置上,转向金家藩:
金营长——看地图,调整参数。方位角一百三十度,距离约五公里——
金家藩看了一眼地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振华:来一次齐射。
齐射的话——金家藩犹豫了一下,调整十二门炮的参数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准备。
他建议道:团长,用六门炮就可以。六门炮打五公里的目标,齐射的话精度足够了。而且调整六门炮的速度比十二门快得多——三四分钟就行。
林振华看着金家藩,嘴角微微一扬。
听专业的。
金家藩不再废话,转身对炮手下令:一号到六号炮——目标方位角一百三十度,射角二十五度!装填高爆弹!其余炮位停止射击,炮手协助搬运弹药!
炮手们迅速行动——
六门炮的瞄准手同时调整方向和高低,装填手将最后十四发炮弹中的十二发分配到六门炮的炮膛里。
三分钟后——
一号到六号炮——准备完毕!
金家藩回头看了林振华一眼。
林振华点了点头。
齐射——放!
轰——!!!!
六门同时开火。
六团炮口火焰在山包上同时绽放,像六朵同时炸开的巨大花朵。
远方——臼炮阵地的方向——
轰——!!!!!!
而那个区域——是臼炮阵地的弹药存放点。
150毫米臼炮弹的装药量比普通高爆弹还大(因为臼炮弹是薄壳大装药结构)。
一堆150毫米臼炮弹的殉爆。
连锁殉爆。
第一声爆炸引爆了弹药堆里的臼炮弹,臼炮弹的爆炸又引爆了旁边的弹药箱,弹药箱又引爆了更旁边的油桶——
整个臼炮阵地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爆炸的冲击波把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碎弹片飞到了几百米外。
火焰冲天而起,高度超过了五十米,在夜空中像一座燃烧的塔——不,像一座燃烧的山。
那团火光的亮度,让方圆几公里内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第九师团临时指挥部(十九联队部)。
植田谦吉正在和参谋长一起试图重建通讯——十九联队部是少数几个通讯设备还在运转的据点之一,植田和田代都转移到了这里。
突然,北面方向传来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大爆炸。
不只是声音大——那声带着一种低沉的、让内脏共振的震颤,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炸开了。
植田猛地站起来——又蹲了下去。
然后他听到远处传来一连串的连锁爆炸声——轰、轰、轰、轰——间隔越来越短,声音越来越小,但最初的那个火球还在燃烧,把北面的天空映成了一片橘红色。
植田看着那个方向,脸色惨白。
哪里……挨炸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转头看向参谋长:什么位置?
参谋长已经趴在地图上了,手指在地图上快速比对——火光的方向、距离、地形特征——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标注上。
然后他的手开始抖了。
将军……
参谋长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是150毫米臼炮阵地。
植田的瞳孔猛地收缩。
150毫米臼炮阵地。
那是加强给第九师团的两个重炮大队之一——专门用于摧毁中国军队坚固工事的臼炮大队。
那里面有六门150毫米臼炮和大量的弹药。
如果那个阵地被炸了——
两个重炮大队都没了。
加上今晚的损失——师团部被炸…多个联队部被炸、通讯中断、防线被突破、各部在溃退——
植田的身体慢慢地、慢慢地滑了下去。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军刀一声从腰间掉下来,落在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