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不止一处。
哪里?
东南方向,好几个地方。距离不近——至少十公里外。
蒋光鼐和蔡廷锴对视了一眼——十公里外,东南方向,那是日军后方。
是我们的部队?蒋光鼐问。
不清楚。我没有人派到那个方向去。
蔡廷锴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会不会是日军自己的弹药库出了问题?
有可能。但——蒋光鼐摇了摇头,几个弹药库同时出问题?概率太低了。
两人没有再讨论,但都站在门口,盯着东南方向的天空,等着更多的消息。
第五军指挥部。
张治中也被爆炸声惊醒了——准确地说,他没有睡。
作为一个习惯深夜工作的指挥官,他正在灯下看地图。
爆炸声传来的时候,他抬起头,侧耳听了大约十秒钟。
什么方向?
他问值班参谋。
报告军座,至少三个方向,可能更多。都在东南面,距离较远。
张治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问是不是我们的部队——因为他知道,第五军没有人在那个方向。
十九路军也没有。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日军自爆,或者——
他想到了林振华。
今天晚上,林振华带着特战队出发的时候,只说了等信号。
这几个爆炸——
张治中暂时压下了猜测,继续等。
日军第九师团指挥部。
值班参谋跑出去大约十五分钟后,植田谦吉正在批阅一份弹药消耗报告,突然——
一种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低沉的、有节奏的、像闷雷一样的嗡——声。
这声音从远处飞来,掠过头顶,消失在南方——也就是前线阵地的方向。
植田的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当了三十多年兵,这种声音他太熟悉了——
炮弹飞行声。
而且是重炮弹的飞行声。
这种低沉的、像闷雷一样的嗡————
是150毫米以上口径的重炮弹。
老鬼子听到了,本能地反应——蹲下来。
没用。
轰——!!!!
第一发155毫米高爆弹直接命中了师团指挥部所在建筑的正前方。
爆炸的冲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墙,从正门灌进来,把门板炸飞、窗户震碎、桌椅掀翻。
植田被冲击波推倒在地,耳朵里地一声,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一口大钟。
他趴在地上,嘴里满是泥土和碎玻璃渣,眼前一片模糊。
还没等他恢复——
轰——!!!!
第二发。
这一发命中了指挥部的侧面墙壁。整面墙被炸穿了一个大洞,碎砖和弹片飞进屋内,把几个参谋当场击倒。
轰——!!!
第三发。
偏了,落在了指挥部后面的空地上。
但爆炸的冲击波仍然把已经摇摇欲坠的屋顶震塌了一角,瓦片和木梁哗啦啦地落下来。
师团指挥部被震倒一大片。
植田从废墟里挣扎着爬出来,脸上的旧伤疤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他的左耳在流血——鼓膜被震破了。
右耳的听力也只剩下一片嗡鸣。
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师团部遭遇袭击了。
谁?谁的炮?
从哪里打来的?
不止植田听出来了。
第五军指挥部。
张治中站在门口,仰头听着那从头顶掠过的嗡——声,然后是远处接连不断的轰——轰——轰——。
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大口径重炮。
值班参谋愣了一下:重炮?我们的?
我们105榴弹营没有开炮。
之前林振华给第五军送过一个营的榴弹炮。
十九路军指挥部。
蒋光鼐和蔡廷锴同时站了起来。
重炮。蒋光鼐说道。
蔡廷锴的脸色很复杂——他见过林振华那门203毫米重炮的威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