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华收起军刀,看都没看军曹一眼,大步走进了大门。
三十六个特战队员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军曹站在原地,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那道浅浅的血痕,脸色惨白。
空旷的野战医院。
几栋平房排成一排,走廊里亮着昏暗的电灯。
空气中有一股消毒水和药物混合的味道。
但有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太安静了。
但这里——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没有伤病员的哀嚎声。
一个身影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身材不高,肩膀不宽。
走到近前摘下口罩——一张保养得很好的脸,大约四十岁,嘴角下方有一颗黑痣。领章上是一颗金星的少佐军衔。
我是第五给水分部的负责军医,河野少佐。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长官,这个时候来——我并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我的士兵受伤了,来这里治疗处理。
林振华随口编了一个理由,处理完我还要赶路,时间很紧。
河野少佐皱了皱眉:
长官,这里只是给水分部,不提供医疗治疗。我们只负责水的净化和分配——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如果您需要治疗伤员,真正的野战医院在离这里大约三公里的东面——第九师团第一野战医院,那里有完整的手术设备和军医团队。
三公里,第一野战医院。
林振华记下了这个信息。
但他没有走。
因为他注意到了另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河野少佐说这里只是给水分部,不提供医疗治疗。
但林振华刚才走进来的时候,清楚地看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铁门上装着一把大锁,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
铁门旁边放着一辆手推车,车上有几个沾着暗红色污渍的帆布袋。
河野少佐,
我是参谋本部的特派视察官,奉命来前线视察部队状况和士气。
既然来了,我想慰问一下一线的勇士们——这里应该也有伤员吧?
贺阳宫三个字让河野少佐无法拒绝。
而且——一个参谋本部的皇族大佐说要,谁敢说不?
这……长官,这里确实没有伤员……
那我看看你们的设施。
林振华已经迈步往走廊里面走了,前线艰苦,后方也不能松懈。我是来视察的,不是来做客的。
河野少佐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阻拦,只能跟在林振华身后。
走进走廊深处,林振华暗中做了两个手势——
左手掌心向下,轻轻压了压:散开。
跟在他身后的特战队员们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像水渗入沙子一样融入了走廊的各个角落。
有的人溜进了旁边的房间,有的人贴着墙壁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河野少佐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林振华身上。
长官,这边是净化水设备的操作间——
办公室在哪?
你的办公室。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河野少佐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走廊右侧的一扇门:在这里。
林振华推开门,走了进去。
但林振华的目光立刻被墙上的一张地图吸引了——
一张巨大的淞沪抗战敌我分布图。
地图上用红色和蓝色分别标注了中日双方的阵地位置、兵力部署、后方设施和补给线路。
红方是中国军队,蓝方是日军。
地图的标注极其详细——每一个团级以上的阵地都有标注,每一个后勤补给点都有标记,甚至连十九路军和第五军的指挥部位置都标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