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前方被卡车大灯照亮的土路,心里暗自懊恼。
没有地图,在这个水网纵横的地区很容易迷路。
而且他之前从那个中尉巡逻队嘴里得到的情报——炮兵阵地在庙行以北大约八公里——只是一个大致方向,没有精确的坐标。
减速。他对驾驶员说,注意看路边的标志。
卡车放慢了速度,在月光下缓缓前行。
公路两旁是被炮火犁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庄,大部分房屋已经被炸毁,只剩下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诡异的影子。
大概二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处灯火。
一整片灯火。
几栋较大的建筑被灯光照亮,周围有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门口有哨兵站岗,还有几辆停着的卡车和摩托车。
林振华让卡车放慢速度,缓缓驶近。
近了之后看清楚了——
门口的木牌上用日文写着:
第九师团第五给水分部。
不是野战医院。
但建筑的风格像医院——几栋排排坐的平房,窗户上钉着白色的十字标记,门口停着几辆带红十字标志的卡车。
林振华摸了摸口袋里的军官证。
只要不遇到少将及以上的军官——这张证件应该都能摆平。
日军中佐以下看到贺阳宫三个字,基本不敢质疑。
卡车在门口停下。
两个哨兵端着步枪走上前来,一个用手电筒照了照卡车车厢——后面两辆卡车上坐满了穿日军军服的人,看不太清楚。
停车。出示证件。
林振华摇下车窗,把军官证递了出去。
哨兵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他没有权限处理这种级别的事——一个中尉哨兵看到参谋本部特派视察官贺阳宫三个字,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而是。
稍等。哨兵转身跑进了大门,喊来了一个军曹。
军曹跑出来,在门口立正敬礼:
长官!第五给水分部值班军曹,久保中士。请问长官有何——
他看了一眼军官证,声音戛然而止。
贺阳宫恒宪。
大佐。
参谋本部。
军曹的脊背绷得更直了,敬礼的手臂纹丝不动:
长官!请问来此有何事?
林振华没有回答。
他推开卡车的车门,跳了下来,大步向大门走去。
军曹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了——但随即又反应过来,小跑两步跟上去。
长官!这里是军事重地,未经许可不能——
闪开。
军曹咬了咬牙,伸手挡在了林振华面前。
长官,请恕属下冒昧。给水分部是军事重地,请勿靠近——
唰。
一道金属的清脆声响。
林振华的右手拔出了一把军刀——不是普通的军刀,是一把带有日本皇室十六瓣菊花纹章的将官级军刀。
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稳稳地架在了军曹的脖子上。
这把刀也是系统出品——和军官证配套的。
我的士兵受伤了,要进去治疗。
林振华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你再阻拦,你死。
刀刃贴着军曹的脖子,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军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刀刃的锋利——只要林振华手腕轻轻一动,他的颈动脉就会被切断。
军曹的嘴唇动了两下,没有说出话来。
门口的两个哨兵看到了这一幕——一个拔出皇室军刀架在了自己军曹的脖子上。
他们的步枪端在手里,但手指没有扣在扳机上——开枪打一个皇族军官?
他们没这个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