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阳宫恒宪。
大佐。
参谋本部特派视察官。
田中大尉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林振华的面容——照片上的人和眼前的人有几分相似,在夜间光线不足的情况下,这点差异完全可以忽略。
他地立正,再次敬礼,这次比刚才更加标准:
长官!请问有何指示?
林振华收起证件,面无表情地说:
我要借三辆卡车。
田中大尉愣了一下:借……卡车?
三辆。连车带货。我现在有紧急任务要执行,需要车辆。你把车给我,明天到师团司令部去领回。
田中大尉的脸色变了。
运输队运送的是前线急需的弹药和物资,如果中途被截走三辆,他回去没法交代。
长官,这批物资是前线急需的——
林振华的右手抡圆了,扇在了田中大尉的左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不大,但声音脆响,在安静的夜间公路上传出去很远。
田中大尉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左脸立刻浮现出五个红红的指印。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
林振华的声音冷得像冰。
第二巴掌,打在右脸上。
田中大尉的脸涨得通红,两边的脸颊都肿了起来。
他咬着牙,眼眶里转着泪花——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屈辱。
对面站着的是贺阳宫——皇族。
在日本陆军中,皇族军官的地位等同于半神。
一个中队长打皇族?
别说动手,连大声说话都是大逆不道。
而且对方是大佐,比他高了两级——在等级森严的日军中,下级对上级的任何反抗都是不可想象的。
是……是。
田中大尉低下了头。
林振华指了指运输队中间的三辆卡车:那三辆。卸下你们的人,车给我。
田中大尉咬着牙,转身去执行了。
十分钟后,三辆卡车被给了林振华。
车上的货物——弹药箱和军用物资——原封不动地留在车厢里。
林振华带着三十六个特战队员分乘三辆卡车,发动引擎。
轰隆隆——
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间公路上格外响亮。
林振华坐在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位上,指了指前方:
卡车一溜烟跑没影了。
田中大尉站在公路上,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疼。
他愤愤不平地吐了一口口水。
摸着有点肿的脸,心里嘀咕——
什么武士道精神?
还不是为了皇室和世家。
拼死拼活,依旧是底层。
他麾下的士兵们也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被旁边的军曹瞪了回去。
卡车消失在夜色中。留下的运输中队在寒风中继续步行——他们失去了三辆卡车,只能把剩下的物资分摊到另外四辆车上,然后以更慢的速度继续往前挪。
河网密布,道路崎岖。
林振华这会儿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刚才忘记在运输队拿一幅地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