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墓园的积水里,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水花。
吉尔伸出的手指停在半空,顺着她指的方向,克里斯和恩里克同时转头。
公墓外围的铁栅栏外,一辆福特警车亮着刺眼的远光灯,撕开雨幕。
它没有减速,引擎的咆哮声盖过了雨声。
“砰!”
生锈的铁栏杆被保险杠直接撞断,扭曲的金属条飞向半空。
警车的宽胎在泥泞的草坪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身猛地一个横甩,泥水飞溅,稳稳地停在安布雷拉包围圈的最外层。
外围那些刚准备撤离的黑衣特工瞬间定住,他们手忙脚乱地把手重新伸进西装下摆。
“警戒!”有人大喊。
吉尔注意到,远处那座未完工钟楼上的反光又出现了,只是这次,狙击镜的方向没有对准克里斯,而是死死锁定了那辆福特警车。
克里斯原本紧绷的肩膀往下沉了沉,握着枪的手指松开了一点。
“他来了。”巴瑞吐出一口带雨水的浊气。
福特警车的驾驶座车门被一脚踹开。
里昂迈出长腿,军靴踩进泥水里。
他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色披风,布料厚实,下摆垂到小腿。
这是瑞贝卡昨天连夜帮他改制的,为了遮挡里面那套惹眼的重甲。
但他恐怖的体型,加上背后那把宽如门板的斩龙,披风遮不住那铁塔般的轮廓。
他关上车门。
披风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重新锻造过的狂兽重甲,高碳钨钢的甲面泛着冷硬的哑光,厚度翻倍的胸甲让他看起来像一座移动的钢铁要塞。
“是他……”左侧墓碑群里,一个戴着墨镜的特工往后退了半步,皮鞋踩碎了一朵白百合。
特工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墓园里听得清楚。
旁边几个人互相对视,脸色煞白,内部通报里那张“徒手拔出暴君脊椎”的现场照片,成了他们连夜做噩梦的素材。
还有昨晚那辆被倒插在电线杆旁的监视货车,就离他们的负责区域不到三个街区。
原本严密的包围圈,不约而同地向后缩出了一个缺口。
副驾驶的车门推开,瑞贝卡钻了出来。
她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和深色牛仔裤,外面套着一件防水的风衣,手里捧着一束白菊。
里昂反手拔出背后的斩龙。
沉重的黑铁巨剑在雨中划出一道扇面,剑锋斜指地面,他单手握着剑柄,将宽大的剑身侧向挡在瑞贝卡身前,挡住了那些可能从暗处射来的流弹轨迹。
“跟紧。”里昂低头说了一句。
瑞贝卡点头,快步跟上。
她紧贴着里昂的侧后方,那面金属巨壁给了她安全感。
吉尔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她将拔出一半的手枪按回枪套,视线落在斩龙后方安然无恙的瑞贝卡身上。
吉尔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克里斯。
“我们这王牌部队,现在得靠新人来撑场子了。”吉尔压低声音,语气里夹着点酸意,“他护小鸡崽的架势,倒是挺熟练。”
克里斯没接茬,他盯着里昂走过来的路线,防备着两侧的特工。
里昂护着瑞贝卡,踏上草坪。军靴踩在吸满雨水的泥地里,发出沉闷的“吧唧”声。
他径直穿过人群,黑衣特工们纷纷侧身让路,没人敢去碰那把黑铁巨剑的锋刃。
走到墓坑前,里昂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那六口空棺材,视线扫过写着“阿尔伯特·威斯克”的铭牌,嘴角往下拉了拉。
瑞贝卡从背后走出来,将手里的白菊拆散,她走到另外五座棺木前,把花一朵朵放上去。
“对不起。”瑞贝卡轻声说,眼眶泛红,“我们来晚了。”
家属区的哭声变小了,安娜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
里昂把斩龙拄在地上,双手交叠搭在剑柄上。
葬礼办得再风光,里面躺着的也不过是一堆烂摊子。
“他们是好警察。”里昂开口,低沉的嗓音穿透雨幕,传遍墓园,“他们为了这座城市,把命留在了山里。”
神父站在一旁,没敢出声。
“这笔账,我们记下了。”里昂抬起头,视线扫过周围那一圈穿黑西装的特工,冷笑道,“那些在背后开支票、发命令的债主,我迟早会挨个登门去收债,利息一分都不会少。”
特工人群里一阵骚动,几把伞被风吹得晃了晃。
献花结束,瑞贝卡退回里昂身边。
里昂单手提起斩龙,准备带队离开。
“站住。”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特工们向两边分开。一个穿着定制深蓝色雨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胸口别着安布雷拉高级督察的徽章。
他梳着背头,眯起眼睛,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战术小队成员,手里的微冲端平,枪口对准了里昂。
“肯尼迪警员是吧?”督察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追悼会结束了,根据市警局和安保条例的联合规定,你们几位作为事件的唯一幸存者,精神状态需要评估,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保护性隔离。”
周围的特工齐刷刷地亮出了武器,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重新指向墓碑前的六个人。
克里斯拔出手枪,挡在吉尔身前,巴瑞将马格南端平,义肢发出轻微的齿轮咬合声。
火力悬殊。
“保护性隔离?”里昂看着督察。
他没把斩龙放下,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你那张嘴要是只能吐出这种官僚废话,我不介意帮你缝上。”里昂说。
督察脸色一沉:“肯尼迪,看清楚形势,你再能打,能挡得住几十把枪集火吗?放下武器。”
“你可以试试。”里昂的语气平静。
他站在原地,呼吸节奏骤然改变。
体内的G病毒潜能被主动唤醒,暗红色的血管纹路顺着他没被铠甲覆盖的脖颈迅速蔓延,如红色蛛网。
周围的雨水落在他身上,还未触及铠甲表面,就被高温蒸发。
“嘶——”
滚烫的高压蒸汽从黑色的重甲缝隙中疯狂喷涌而出,白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他的上半身。
里昂单手握着斩龙,将沉重的巨剑猛地砸向地面。
“轰!”
大理石地砖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碎石四溅,半个墓园都在微微颤抖。
前排几个端着枪的战术队员被震得后退了两步,枪口不由自主地偏离了目标。
督察瞪大了眼睛,嘴唇发抖。
“开……开火!”督察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变了调。
没人敢扣动扳机。
高压蒸汽扑面而来,带着灼人的温度,那股威压,让所有人的求生欲压倒了服从命令的本能。
一个月几千美金,玩什么命啊!
督察退得太急,脚后跟绊到了草坪边缘的石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