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父至
陆展元在偏殿站桩的时候,听到寺门口有说话声。
不是普通的说话声——是一个他很熟悉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点沙哑。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收了桩功,推门跑出去。
他跑到前院的时候,看见一个人站在寺门口。
灰布长衫,风尘仆仆,腰间挂着一把刀。头发比以前乱了一些,脸上的皱纹好像也深了一点,但站着的姿势还是那么直。
他站在门口,正在和一个僧人说话。
声音不大,但那个人还是听见了。他转过头来,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陆展元。
父亲没有说话。他上下打量了陆展元一眼——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然后点了点头。
长了点。
陆展元跑过去,在父亲面前停下来。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父亲也没有多说。他伸出手,在陆展元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重,但那只手放在肩膀上的力道,他再熟悉不过了。
爹,你的事办完了?
父亲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一眼陆展元,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寺院。
办完了。他说,进去再说。
段誉在后院那棵大银杏树下坐着。他面前摆着茶壶和两只茶碗——不是一只,是两只,好像早就知道今天会多一个人来。
父亲走过去,在段誉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他没有行礼,也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坐下来之后,段誉给他倒了一碗茶,推到他面前。
辛苦了。
父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还好。
陆展元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坐下还是该站着。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段誉。
段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他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竖着耳朵听。
湘西那边——
父亲摆了一下手。
解决了。
段誉没有追问。他端详了父亲几息——不是表面的看,是像在看一个人的气色和状态。
受伤了?
小伤。
让我看看。
父亲犹豫了一下,撩起左臂的袖子。小臂上缠着一圈布,布上有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他解开布条,露出里面的伤口——一条半尺长的刀伤,从手腕上方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边缘有些发红,看着还没有完全收口。
刀伤。不深。父亲说,对方也没讨到好。
段誉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每天换一次药。三天就能结痂。
父亲没有推辞,收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