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仙霞岭上

过了衢州再往南走了一段，然后折向西。父亲没有走仙霞岭那条入闽的路——他带着陆展元沿着浙西的山路往江西方向走。

山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少。有时候走一整个上午都碰不到一个人，只有鸟叫声跟在头顶。

爹，到湘西还要多久？

快的话，从这里出发还要十多天。

到了湘西，谁来送我去大理？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以前在湘西认识的。姓陈，走镖的。我托人带话给他了，他会在湘赣边界等我。

他会武功吗？

比你厉害？

父亲想了一下。

正面打，他打不过我。

那什么叫不正面打？

他的刀比我快，但他的拳脚功夫不如我。如果离得远，他出刀快，我可能吃亏。近了身，他就没有机会了。

陆展元想了想，觉得这个听起来是个有意思的人。

又走了七八天山路，这天下午，翻过一道山梁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镇子在两山之间的谷地里，青瓦白墙，炊烟袅袅。远远地能看见镇口有一棵大樟树，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也看见了他们，抬起手挥了挥。

到了。

父亲带着他走下坡，走到那棵樟树前。树下站着一个中年汉子——方脸，短须，皮肤黝黑，穿着一件灰布短褐，袖子卷到肘弯，露出来的小臂上有一道旧刀疤。

老陆。

老陈。

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互相拍了一下肩膀。

陈三刀低头看了看站在父亲身后的陆展元。

你儿子？

看着不像五岁。

像几岁？

像七八岁。陈三刀说着蹲下来，和陆展元平视，你爹说，你要去大理？

嗯，麻烦陈叔叔他

哈哈，小娃娃有礼貌

你爹还说——陈三刀看了一眼父亲，然后转回来看着陆展元，你话很多，让我少听你说话，多赶路。

我爹开玩笑的。

陈三刀站起来，没有接话。

行了，人在我这里，你去办你的事。陈三刀对父亲说，办完了来大理找我。

到了大理直接去天龙寺，我写了信，会有人接你们

知道了，天龙寺又不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