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姐,这次我们来,可不是为了吃饭。”
徐政钦话音落下,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钟小艾微微一怔,眼中流露出清晰的疑惑。
她看着徐政钦,似乎想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读出些更深的意思。
徐政钦笑了笑,侧过头,与一旁正悠闲品茶的荣子霖交换了一个眼神。
荣子霖会意,放下茶杯,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个包装精美、质感厚重的小方盒,轻轻放在茶几上。
钟小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盒子上,又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两人,心中的疑问更甚。
今天她收到的礼物琳琅满目,但以徐政钦和荣子霖的身份,他们送出的东西,其意义恐怕远非寻常礼物可比。
她强压下立刻打开盒子的冲动,只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诚恳地说:“谢谢你们,太破费了。”
徐政钦和荣子霖对视一眼,徐政钦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小艾姐,这份礼物,最好还是你独自细看。”
钟小艾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道:“徐少,荣少,二位今天特意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送我这份礼物吧?”
荣子霖正好拿起一个红润的苹果咬了一口,闻言含糊地笑道:
“小艾姐,我俩在你眼里不就是弟弟嘛。反正我今儿个来,就是真心实意来给姐姐你庆生的。”他的话听起来随意,却巧妙地将问题抛回给徐政钦。
钟小艾的目光再次转向徐政钦。徐政钦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面前那杯清澈的茶水,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端起客杯,一饮而尽。随即,他站起身。
他这个动作让钟小艾也不自觉地跟着站了起来。
徐政钦看着她,语气听起来像是半开玩笑,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小艾姐,今天来有两件事。这第一嘛,自然是给你庆生。我想,我和子霖亲自到场,这份面子,或许比我们送的任何礼物都更实在些,对吧?”
钟小艾连忙点头:“这是自然,二位能来,是我天大的面子。”
徐政钦微微颔首,继续道:“这第二件事嘛…是家里老爷子托我顺便带句话,问问钟老爷子最近是不是工作太繁忙,压力太大了?老爷子们有些年没见了,家里那位倒是有点惦记。”
钟小艾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答:“我父亲最近还好……”
话未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热情:“我岳父最近好着呢!吃得好睡得香,没什么压力啊!”
出声的正是刚催促完餐点回来的侯亮平。
他大步走来,再次极其自然地将手臂揽在钟小艾肩上,带着审视和好奇的笑容看向徐政钦:“小徐啊,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徐政钦没有直接回答侯亮平,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钟小艾脸上,仿佛侯亮平并不存在。
钟小艾被侯亮平揽着,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眉头微蹙,神色极不自然。
徐政钦仿佛没看到这些细微的互动,只是依照自己的节奏,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稳:
“家里老爷子说了,要是钟老爷子觉得压力大,不妨考虑换个清闲些的位置,修养身心也是好事。”
这句话如同一声闷雷,在钟小艾耳边炸响,她的脸色瞬间微微发白。
侯亮平听得云里雾里,刚想开口追问,徐政钦却再次打断了他,这次他的话是对钟小艾一个人说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似是而非的怀念:
“老爷子还念叨,倒是挺怀念以前钟老爷子时常去找他喝茶聊天的日子,那份清闲,难得。”
说完,徐政钦才淡淡地扫了一眼一脸懵懂、完全不在状态的侯亮平,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光。他看向刚吃完苹果的荣子霖。
荣子霖立刻起身,拍了拍裤子,脸上挂着惯有的、略带痞气的笑容,对钟小艾说:
“小艾姐,我这人读书少,话糙理不糙。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勿谓言之不预也’。”
“意思就是,到时候可别说没提前跟你打过招呼。”他收敛了些笑容,指了指那个盒子,“这盒子里的东西,你务必亲自、仔细地看看。我们就先走了。”
话音落下,两人不再停留,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荣子霖快步跟上徐政钦。
等钟小艾从这信息量巨大且充满暗示的对话中猛地回过神来,甩开侯亮平的手臂疾步追到门口时,只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平稳地驶离。
那辆没有特殊标识,却代表着无上权力与地位的座驾,让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同样追出来的侯亮平,也看到了那辆车,当他下意识地瞥见那个看似普通却极不寻常的车牌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瞬间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先前所有的优越感和揣测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车内,徐政钦靠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序幕…已经拉开了。”
宴会场内,钟小艾强撑着巨大的心理冲击,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周旋于宾客之间,直到将所有人送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