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下午合练开始前线泡的茶，已经不冒热气了。

她端着那杯凉透的茶，目光越过屏幕边缘，落在门框旁边。

叶修正靠在门框上喝他那杯永远凉不透的咖啡，低着头翻手机。

他在看兴欣下一轮的训练赛对手数据，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还挂着那个慵懒的弧度。

他没有注意到唐柔的目光。

唐柔把茶杯放下，重新握住了鼠标。

第四套连招，起手。

苏沐橙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在杨曦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走到唐柔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没有开电脑，只是把胳膊肘支在桌上，手背托着下巴，看着唐柔打完第四套连招的最后一个收招。

战矛的残影在屏幕上缓缓消散，判定全中。

今天手速比平时高。

但收招的帧数比上午更稳。

苏沐橙说，你平时训练赛不会连着打四套。

今天状态好。

是因为我手上的戒指？

唐柔偏过头，看了苏沐橙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有一点。

还有呢。

唐柔没有回答。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茶已经彻底凉了。

她放下杯子，目光又越过屏幕边缘看了一眼门框旁边。

叶修还在低头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打了个哈欠，把咖啡杯往嘴边送，发现已经空了，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苏沐橙顺着唐柔的目光看过去，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那个方向她太熟悉了，以前在嘉世的时候，她也是这样隔着人群看杨曦的。

不是刻意去看，是目光会自己找到那个人。她没有戳破，只是站起来拍了拍唐柔的肩膀。

凉茶不好喝。下次让他给你倒热的。

唐柔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瞬，然后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好。

下午的合练照常进行。

包子今天手速飙到了职业生涯最高，被魏琛骂你打鸡血了，他嚎回去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当然要打好。

魏琛骂着你又不是新郎官激动个屁，自己的术士走位也比平时精准了一倍。

安文逸在笔记本上记录训练数据时，在页面最上方写了一行极小的字。

唐柔安静地打完了一套又一套连招，每一套都全中。

乔一帆的阵鬼控场节奏稳得出奇，连莫凡都在团战里主动多打了两个字。

叶修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群人，喝了口凉透的咖啡。

他今天话比平时还少，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消失。

合练在五点半结束。

魏琛拍着桌子宣布今天到此为止，包子嚎了一声问明天是不是还来，被魏琛一句你先把今天的护甲材料收齐了再说怼回去。

安文逸合上笔记本，开始整理数据。乔一帆帮莫凡把账号退出，莫凡照例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苏沐橙的戒指上又停了一下，然后拉上兜帽，走到门口换鞋。

唐柔收拾好自己的键盘，站起来的时候经过叶修旁边。

叶修正端着那杯凉透的咖啡在看安文逸整理的数据统计，头也没抬。

唐柔从他旁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

叶修。

嗯？叶修抬起头。

你今天下午什么也没干。

全程靠在门框上喝咖啡。

我在观察。

观察到什么了。

观察到包子手速又涨了，魏琛的术士走位比昨天稳。

安文逸的笔记写了三页。

一帆的阵鬼控场有进步。

莫凡在团战里多打了两个字。

叶修顿了顿，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弯起来，还有你今天连招的收招帧数比上午压缩了零点三秒。

状态很好。

唐柔看着他，沉默了一小会儿，还有呢。

还有？叶修眨了眨眼，你今天喝了四杯茶，每次都是凉透了才想起来喝。

唐柔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你的咖啡也凉透了。

我那是故意的，凉咖啡提神。

凉茶不提神。

叶修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咖啡杯，又看了看唐柔桌上那只空了的茶杯。

那你下次泡茶的时候帮我泡一杯热的。我这杯已经凉了三个小时了。

唐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只是转过身，走到门口换鞋，然后推开门。

庭院里的桂树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着枝叶，她的身影从桂树下面走过去，很快消失在车的方向。

叶修端着那杯凉透的咖啡靠在门框上，看着唐柔走远的背影，沉默了一小会儿。

然后他偏过头，对旁边的苏沐橙说：她今天打训练赛的节奏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

苏沐橙正把果盘往茶几上放，听到这句话抬起头，和杨曦对视了一眼。

杨曦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手里果盘边上一颗快要滚落的葡萄往里拨了拨。

苏沐橙弯起眼睛，转头看向叶修，所以你去问她。

问什么。

问她为什么不一样。

叶修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杯子放在旁边的设备架上，直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沐橙一眼。

苏沐橙歪着头看他，嘴角翘着，那个弧度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在鸡窝旁边晃悠的小狐狸。

叶修眯了眯眼，转过身，背着手踱出去了。

包子从训练室里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半根能量棒，叶哥干嘛去了？

观察，苏沐橙说。

又观察？他不是观察了一下午吗？

观察对象不一样。

包子挠了挠头，没听懂，又把头缩回去了。

安文逸推了推眼镜，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收拾东西。

魏琛靠在沙发上，叼着烟，看着叶修消失在庭院门口的背影，又把目光转到窗外唐柔站在车旁边低头看手机的身影。

然后吐了口烟，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老子在蓝雨的时候，队里也有这种破事。

苏沐橙靠在杨曦旁边，看着窗外庭院里的桂树。

唐柔还站在车旁边，叶修正从门口走过去，手里没有端咖啡。

夕阳从桂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的影子上。

她偏过头看了杨曦一眼，眼角有一点很亮的光。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上次唐柔问你在轮回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管队友，你说在轮回也管，不过管的是选手不是家人。

她看着你说真好，问什么真好，她说你们。

杨曦把她手里那颗快要滚落的葡萄拿过来放进自己嘴里，她说的真好不只是你们。

苏沐橙歪着头看他。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以前在轮回当队长，管过很多人的心思。

那你的心思呢。

我的心思一直在你身上，不用管。

苏沐橙弯起眼睛，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

窗外庭院里的桂树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着枝叶，花苞藏在枝叶间，已经很密了。

还没有到盛花期，但离花开不远了。等花开的时候，也许不止一场婚礼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