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5章 泉引尽解(1 / 2)重生之我在岛国当天皇首页

青铜地锁彻底咬死的那一记闷响在地底回荡了足足小半炷香的功夫,才慢慢散进四周冰冷潮湿的岩壁深处。

狂暴喷涌的硫磺毒烟与炽热黑砂彻底熄了火。大殿里头原本燥热得跟火炉子似的气温,呼啦一下降了下来,夹杂着冰水腥气的穿堂风顺着穹顶裂缝灌入,激得人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零蹲在三级青铜台阶边上,手里那支短铳的铳管还烫得有些燎手,散发着一股子类似烧焦猪皮的火药焦糊味。他抬起黑色的厚皮靴底,漫不经心地碾死了一只顺着台阶裂缝爬出来的黑甲水蜘蛛,噗嗤一声,蛛背在粗糙的青铜花纹上被踩得稀烂,冒出一小泡发黏的黄水。

暗鸦的几名老斥候默默把短铳插回腰带,手脚麻利地抽出浸油的粗麻绳,将瘫软在烂泥堆里的源赖义从上到下捆了个结结实实。

源赖义已经连哼都哼不出声来了。

他身上那层曾经坚不可摧、密密麻麻如硬壳般的黑褐色砂晶,随着母脉热力的退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褪色、风化,变成了灰扑扑的石膏粉末,稍微一碰就哗啦啦往下掉。他的右手五根手指歪歪扭扭地耷拉着,被削断了指套的断指处露出发白的碎骨,黑红色的脓血滴在地砖上,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零伸出带着鹿皮手套的右手,一把扯下了源赖义腰间那只早就被泥浆泡得发硬发黑的麂皮革囊。

刺啦一声,革囊的皮绳被匕首挑断。

零托着革囊快步走上高台,在云澈身前半步远的青铜案几前单膝跪地,将革囊里的物件一股脑倒在了冰凉平整的案面上。

当啷、当啷。

几声清脆沉闷的木铜撞击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扎耳。

倒出来的不是什么金银细软,也不是什么通关密信,而是四块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黑油亮光泽的六角形硬木牌子。

木牌的边缘全都用极薄的熟铜皮严严实实包了边,经历了数十年的摩挲与汗浸,铜皮早就磨得锃亮发红。牌面正中央用古朴苍劲的铁线篆刻着极其繁复的花纹,而在那四枚木牌的侧棱上,分别用朱砂浸透后阴刻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古汉字:

京都、出云、阿苏、高天原。

云澈垂着眸子,目光在那四枚木牌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从自个儿内甲贴身的深囊里摸出了另外四枚式样分毫不差的木牌。

那是他此前在多度津仓房门楣起出来的四国枚、在北海地宫由朽木玄蕃交出的北海枚、在九州补给窖搜出来的九州枚,以及不久前在备后川水寨从毛利隆元大纛上强行斩落、背面赫然刻着一个鲜红「京」字的第八枚木牌。

八枚六角木牌整整齐齐排在冰冷的青铜案面上。

其中两枚在西海被浓烈的生砂水浸泡得太久,牌身隐隐泛着一股子发暗发绿的霉气,散发着类似秋雨后泡烂在泥塘里的烂树叶子味儿。源清雪站在离长案三步远的地方,怀里抱着短刀,目光落在那枚带着划痕的京都枚上,手指下意识地在袖底摩挲着母亲留给她的那面笹龙胆铜镜,嘴唇抿得紧紧的,没说一句话。

“陛下,这牌子……到底是个什么路数?”零站在一侧,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全天下的人都以为这东西是神宫赐下的护身神物,后来幽冥众把它当成了认主的法宝,再后来幕府武家又把它看作能换取长生不老的钥匙。整整三百年,不知道多少名门望族的家主和叱咤风云的悍将,为了这几块轻飘飘的木头牌子杀得尸横遍野。

云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将那枚刻着「京」字的木牌轻轻翻了过来。

木牌背面,露出了一道极其狭窄、只有发丝粗细的榫卯暗槽。

“第一层,他们以为这是认主的凭信。”云澈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半点大胜后的喜怒,“谁手里拿着牌子,幽冥众那些被毒砂迷了心窍的死士就不敢上前咬人,乖乖认他当客席。那是骗外头那些没见过世面的野武士的把戏。”

他的指尖顺着木牌边缘的铜皮缓缓划过,停在那枚京都枚正面的凹痕上。

“第二层,源赖信当年拿着它,以为能换来长生不老。”

云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如同一堆烂泥的源赖义:“他把这东西当成了向地底母脉借命的通关牒文。每到朔日握着牌子去按地脉里的热砂,前几年确实能让他筋骨强健、力能扛鼎,可到了后头,砂毒顺着骨髓往上爬,黑线过肩,手抖得连饭碗都端不住。源赖信疯了,源赖义也跟着疯了,他们以为是自个儿心不诚遭了天谴,其实不过是一群凡夫俗子,妄图靠着吸食地底下的毒气来肉身成圣,自寻死路罢了。”

啪嗒。

云澈将两枚木牌的侧面对撞在一起。

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古朴暗纹,在榫卯咬合的刹那,严丝合缝地拼成了一道平整光滑的导轨。紧接着是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随着八枚六角木牌逐一首尾相连,青铜案面上赫然拼凑出了一幅直径一尺有余、极其繁复精密的圆形机关拓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