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4章 断刃归鞘(1 / 2)重生之我在岛国当天皇首页

源清雪那一袭素白的身影扎进悬崖水雾的一刹那,云澈便已经动了。

他甚至连半句喝令都没有下,足尖在湿滑的青石边缘重重一蹬,整个人顺着陡峭下切的逼仄栈道,如同一头下山扑食的黑豹,紧贴着岩壁飞掠而下。

零与四名暗鸦老兵连犹豫都没带犹豫一下的,手里的短铳反插进腰带,双足发力,顺着岩缝与垂挂的铁索,跟滑梯子似的直往下溜。服部半藏缀在队伍最后头,那双蒙着灰白翳膜的眼睛在地底昏暗的水汽里泛着淡淡的荧光,脚下的步子轻盈得如同一片枯叶,在滑腻险峻的绝壁石阶上点动几下,便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

悬崖石缝里生长着一种发乌的黑苔藓,人手抓上去黏稠滑腻,蹭得掌心全是黑灰色的黏汁,散发着一股类似生鱼鳞被炭火烤焦的呛人怪味。

零在攀下一处突出的石笋时,腰间别着的短铳击锤狠狠撞在岩石棱角上,咔哒一声磕碎了一小块发脆的燧石碎屑,耀眼的火星在浓烈的水汽里刺啦闪烁了一下,转瞬便被震耳欲聋的瀑布轰鸣给彻底吞没。

三十多丈高的悬崖栈道,众人几乎是贴着死人堆和乱石一路滑落到底。

当双脚踩穿深潭边缘那层冰凉浑浊的积水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胸口狠狠一紧。

这是一座深埋在京都大内翠云宫正下方、至少有上百年未曾见光的地下青铜巨殿。

殿堂庞大得望不到边际,八根粗达两人合抱的实心青铜立柱,按照乾坤八卦的方位直插穹顶,柱身上雕刻着早被铜锈和生砂覆盖得模糊不清的远古海潮纹路。穹顶的裂隙里正扑簌簌往下掉落着碎石与泥尘,整座大殿随着地脉的喘息剧烈摇晃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而在大殿的最中央,一座直径三丈、完全由青铜铸造的巨大八角地锁正横卧在高台之上。

地锁的核心是一个由数十个大小齿轮咬合而成的庞大绞盘,此刻绞盘正以一种极其狂暴、反常的速度剧烈逆转着。随着绞盘每一次逆向转动,地底深渊里便传出一阵如千军万马在地底践踏般的闷雷轰鸣,坚硬的地砖一道接一道崩开巴掌宽的裂缝,滚烫发红的生砂与浓烈的硫磺毒烟,正顺着裂缝呼哧呼哧往外喷涌!

源赖义就在那座青铜地锁的高台跟前。

那个曾经在瀛洲呼风唤雨、后来沦为幽冥众之主的男人,此刻形销骨立得宛如一具从古墓里爬出来的风干焦尸。

他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直垂早已经烂成了褴褛的布条,露在外头的皮肤大半化作了龟裂的焦黑硬壳,深黑色的砂晶如同一簇簇盛开的彼岸花,密密麻麻地扎根在他的皮肉与骨骼缝隙里。他的右手戴着五枚浸透了黑血的精钢指套,此刻正死死卡在青铜地锁主轴的齿轮缝隙之中,整条手臂青筋暴起,皮肉崩裂,正拼着最后一口气,疯狂地用蛮力将绞盘往逆时针的方向狠狠扳动!

高台下方的青铜石阶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具无头的砂甲死士尸首。

源清雪单手持刀立在石阶正中央。

她身上那件素白的中衣被飞溅的黑血染透了大半,白皙的脸颊上横着一道被碎石擦破的细细血痕,右手握着那柄缠满旧布条的崩口短刀,刀尖斜指地面,一滴滴发黏的黑血顺着刀锋不断滴落,在青铜台阶上砸出一朵朵小小的血花。在她周身,那一股淡金色的凝实罡气如烈火般升腾翻滚,将迎面扑来的滚滚热浪生生劈成了两截。

源赖义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艰难而僵硬地扭过了头。

当他那双深陷眼眶、完全被漆黑血砂填满的眼珠子死死锁定在云澈身上时,喉咙深处猛然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如破风箱般的嘶吼。

他的舌头早就在多年前被生生绞断,发不出半个完整的音节,可那张枯瘪溃烂的嘴脸却在拼命抽搐扭曲着,扯出一个怨毒狂乱到了极点的狰狞大笑。

他沾满黑血的左手颤抖着抬了起来,遥遥指向云澈胸前的暗袋,枯槁的五指痉挛般张合着,喉咙里嗬嗬地喘着粗气,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将眼角撕裂!

他在要钥匙。

他在等着云澈掏出那枚代表天子密敕的八角皇铜印信!

地锁的绞盘已经逆转到了极致,铜齿轮之间发出刺耳的崩断声,咔咔声连成一片。地底的母脉热泉在狂暴地冲撞着最后一道铜闸,整座地下大殿的地面开始大片大片向下沉陷,狂暴的气浪甚至将四周立柱上的青铜巨链掀得凌空狂舞。

“陛下!这道锁快崩了!”

零端着短铳快步抢上前来,大声吼道:“地脉要翻过来了!拿印信去锁它!”

在所有人看来,八角古井上的暗槽对应着八角皇铜印信,眼下这处地脉主锁即将失控崩塌,唯一能阻止这场浩劫的办法,就是将那枚天子印信狠狠按入锁芯,强行将这台古老的机关复位。

“不能用印信。”

云澈的脚步没有半分慌乱,踩着滚烫黏稠的黑砂,一步一步登上了高台。

他的声音冰冷而清醒,甚至带着一股洞穿一切的冷酷:“这道青铜地锁在地底下泡了三百年,正面的锁簧早已经被硫磺水给彻底锈死了。源赖义手里的泉引撬不动正面的机括,这才用蛮力去别齿轮。现在要是拿印信去硬拧正面,里头那根吃重的主发条会当场崩断。闸门一落空,底下的母脉会把整座京都一瞬间冲成白地。”

源赖义那张扭曲的大笑僵在了脸上。

他眼底深处掠过了一抹极其骇然的惊恐与怨毒。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甚至连武道都未曾踏入高深境界的人间帝王,竟然在踏入地宫的短短几息之间,仅凭一眼就看穿了这道地锁最深沉致命的机关死穴!

这原本是他留给云澈、留给这座京都最后的葬身圈套!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闷响从绞盘下方狠狠炸开!

青铜高台的边缘瞬间崩裂坍塌了一角,一道丈余粗细、散发着刺鼻硫磺恶臭的炽热黑砂洪流,如同狂暴的黑龙般从地底裂缝中呼啸喷薄而出,直冲穹顶!灼热的砂石打在青铜立柱上,激起漫天耀眼的火星,整座地殿的温度骤然攀升到了顶点,甚至连众人的眉毛和头发都被烤得微微卷曲发焦!

源清雪动了。

她足尖一点,白影如电,崩口短刀在半空中带起一道长达丈余的淡金色匹练,凌厉刚猛的罡气毫不留情地斩向源赖义扣在齿轮里的铁指套!

源赖义发出狂乱的尖嚎,左臂暴长,五根指套带起一阵腥臭刺鼻的黑煞罡风,悍然迎着刀锋硬撼而上!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