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烛芯被切断,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谁!”
神田佑反应极快,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刀,一道凛冽的刀罡横扫而出,直接将面前的案几劈成两半。
然而,刀罡落空了。
黑暗是忍者的主场。
左侧角落传来一声闷哼,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右侧,人体倒地的沉闷声响夹杂着喉管破裂的嘶嘶声。
两个负责警戒的巫女,在一个呼吸间被清理干净。
神田佑背靠着墙壁,额头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气锁定了自己,但无论怎么感知,都找不到敌人的方位。
“装神弄鬼!”
他暴喝一声,全身罡气爆发,试图震开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触感贴上了他的后颈。
不是刀刃,而是人的手指。
神田佑瞳孔骤缩。这怎么可能?他明明背靠着墙壁,身后应该是实心的木板!
除非……那个人是在墙壁后面,或者是把身体像纸一样挤进了墙壁的缝隙里。
“源氏的狗,叫声太大了。”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如同地狱的低语。
咔嚓。
神田佑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最后看到的,是自己依然挺直的后背。
尸体缓缓滑落。
半藏从墙壁被割开的裂缝中钻出,黑色的紧身衣上没有沾染一滴鲜血。她从神田佑的怀里摸出一块令牌,看都没看一眼尸体,转身没入黑暗。
内室的纸门被拉开。
云澈穿着单衣走了出来,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但他却把那股味道往鼻子里送了送,像闻着什么好香。
“处理干净。”
云澈淡淡地吩咐道,并没有对着任何人说话。
地板的阴影里伸出几只带着黑手套的手,迅速地拖住尸体的脚踝。那些尸体就像是被沼泽吞噬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地板下方的夹层里。地上的血迹被一块黑布擦拭得干干净净,就连被劈开的案几也被迅速拼合,看起来完好如初。
短短十息,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铁锈味,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源清雪站在内室门口,握刀的手有些发白。
这是她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云澈手中这股暗黑力量的恐怖。没有废话,没有招式,只有纯粹的高效杀戮。这种手段,即使是幕府最精锐的“黑胫巾组”也做不到如此悄无声息。
“走吧。”
云澈披上一件黑色的羽织,整理了一下衣襟,“碍眼的苍蝇没了,该去见见那位真正的主人了。”
“现在?”源清雪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是深夜了。”
“正是因为深夜,神才容易寂寞。”
云澈推开房门,踏入夜色之中。
这一次,长廊上空荡荡的,那个扫地的园丁不见了,树上的暗哨也不见了。
整座梅之寮,成了真正的真空地带。
两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朝着神宫最深处的“斋王殿”走去。一路上畅通无阻,偶尔遇到巡逻的神官,也在半藏的暗中引导下巧妙避开。
斋王殿位于一片湖心岛上,只有一座朱红色的拱桥相连。
桥头站着一名身穿白衣的高大神官,手持一人高的御币,双目紧闭,如同一尊守门的石像。
他是橘半夏的亲信,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源清雪刚想拔刀,云澈却按住了她的手。
“叮。”
一枚带着血迹的令牌被扔到了神官的脚边。
神官猛地睁开眼,那是神田佑的腰牌。他抬头看向桥对面,云澈正站在月光下,面带微笑,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神官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神田佑死了?那个大将军的亲信,凝罡境的高手,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
他握着御币的手开始颤抖。
如果不让路,这枚令牌的主人就是他的下场。
神官把那口气咽下去,缓缓侧过身,让出了通往拱桥的道路。
云澈轻笑一声,踏上拱桥。木屐踩在桥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湖面上回荡。
斋王殿的大门紧闭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云澈走到门前,没有敲门,而是直接将手掌贴在了门扉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木板传递进去。
“长夜漫漫,大祭司可愿听朕讲一个关于‘猴子变人’的故事?”
屋内沉默了片刻。
“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