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黎明假象(1 / 2)重生之我在岛国当天皇首页

炭炉里的羊皮纸化成了几缕灰烟,最后一点火星在灰烬中跳动了两下,彻底熄灭。

窗外,浓重的夜色开始褪去,铅灰色的云层边缘渗出一抹病态的苍白。京都的黎明从来不带暖意,湿冷的雾气顺着破碎的窗纸钻进来,绕着屋内的断壁残垣打转。

源清雪靠在廊柱旁,脸色比黎明还要惨白。她胸口的血已经止住了,但那种失血后的虚弱让她连握紧指尖都觉得费力。

“他快回来了。”源清雪轻声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云澈站在铜镜前,正借着微弱的光,仔细打理自己凌乱的衣襟。他的动作很慢,手指抚过暗红色的织锦,将褶皱一一抚平。

“听到了。”云澈侧了侧头。

远处的石板路上,沉重的铁靴声再次响起。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整支成建制的铁甲步兵。这种频率的脚步声只有源氏的“黑备队”能踩出来,像是一柄巨大的石锤,一下下砸在皇城的脊梁上。

云澈转过身,走到源清雪面前。

他没有伸手扶她,而是顺着她的身侧,将一只半扣的漆木食盒踢翻在地。里面的残羹冷炙洒了一地,混在尚未干透的血迹里。接着,他抓起旁边的一盏残烛,随手掷在远处的帷幔上。

火苗蹿了一下,又因为潮湿而熄灭,只留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你做什么?”源清雪眉头微蹙。

“演戏要全套。”云澈忽然俯下身,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源清雪身体僵硬了一瞬,下意识想要推开,指尖触碰到云澈胸口的温热时,又生生停住了。她能感觉到云澈平稳的心跳,在这一片死寂的废墟里,那心跳声显得格外冷静,甚至有些冷酷。

云澈抱着她,大步走向那张已经半塌的婚榻,然后颓然坐下,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处。

“放轻松。”云澈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你现在是死里逃生的家主之女,而我是个被吓破了胆、只想抓着救命稻草的废人。”

源清雪闭上眼,将呼吸放得极缓。

砰!

院门被粗暴地撞开,厚重的木板撞在石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数十支火把将庭院照得通亮。源赖信迈步走进屋子,他腰间的武士刀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身后的武士迅速散开,将屋子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甚至连天花板的横梁都没放过。

源赖信停在离婚榻三步远的地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的两人。云澈正紧紧抱着源清雪,肩膀微微颤抖,手指死死攥着源清雪的衣角,用力到指节发青。听到动静,云澈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惊恐、愤怒,还有一种近乎崩溃的疯狂。

“将军……你还知道回来。”云澈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他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把怀里的源清雪搂得更紧了,“朕的寝宫被刺客血洗,朕的近臣战死,你却现在才来?”

源赖信没有说话,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云澈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向源清雪。

看到源清雪胸前那片刺眼的血迹,以及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源赖信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清雪,死了吗?”源赖信的声音冷得像冰。

源清雪微微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她没有说话,只是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透着一种死里逃生后的麻木。

“托将军的福,还没死。”云澈咬牙切齿地抢话,他盯着源赖信,眼底泛起血丝,“但如果你的兵再晚来半个时辰,朕就得陪着你的女儿一起去见先祖了!”

源赖信冷哼一声,他上前一步,脚底踩在碎裂的瓷片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伸出手,猛地扣住云澈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

“陛下,臣在外面清剿乱党,您在屋子里温香软玉,这笔账,似乎不太好算啊。”源赖信的手劲极大,云澈的脸部肌肉因为受压而变得扭曲。

云澈没有挣扎,他只是死死盯着源赖信,眼神从惊恐逐渐转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赖感。

“算账?好啊,你算!”云澈猛地拔高音量,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这御门的位置给你坐好不好?朕不要了!这破地方每天都有人要杀朕,连睡个觉都要防着枕头底下的刀!朕只要清雪,只要她活着,其他的你统统拿走!”

说完,他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软塌塌地靠在源清雪身上,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别杀我……别杀我……”

源赖信嫌恶地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云澈下巴的手指。

他在看。

看云澈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看源清雪那双充满了失望与疲惫的眼睛。

在源赖信看来,这个名为云澈的傀儡,在经历了昨夜的生死一线后,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一个人在极度恐惧下,会本能地寻找唯一的依靠,而昨晚唯一陪在他身边的源清雪,显然成了他情感的寄托。

这种表现,非常符合源赖信对“傀儡”的定义:软弱、多情、易于掌控。

“来人,送医官进来。”源赖信转过身,对手下吩咐道。

“将军,那这些卫兵……”一名亲信低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