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引魂散的味道。
和那次的那碗饭里一模一样的味道。
她作势要饮。
陈灵汐的眼底,浮起一丝几乎压不住的期待。
就在盏沿即将贴上嘴唇的最后一瞬。
盛芜华放下了茶盏。
“太烫了。”
她笑了笑,将茶盏搁在石桌上,“放凉些再喝。”
陈灵汐的嘴角,僵硬了一瞬。
像一张被扯变形的面具,裂开一道细缝。
仅仅一瞬。
她旋即又甜甜地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好呀,那姐姐记得喝,灵汐……灵汐先走了。”
她转身,脚步轻快得像只雀儿。
盛芜华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指节捏得发白。
陈灵汐走后,张清寒从院角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茶里有东西。”
不是问句,是陈述。
盛芜华没回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
“引魂散。比上次的剂量重三倍。”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她急不可耐了。”
张清寒走到她身侧,盯着那盏茶,眼底暗金符文隐隐浮动。
“她昨日死了。”
“今日又活了。”
“她到底是什么?”
盛芜华端起茶盏,走到院中那株枯桃树下。
她仰头看着枝头那几颗蔫巴巴的暗紫果实,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她不是人。”
“她是门。”
“有人借她的眼睛,看我们。”
当夜,子时。
盛芜华端着那盏已经凉透的茶,走到枯桃树下。
她没有犹豫。
将茶,缓缓倒入树根处的泥土里。
茶水渗入干裂的泥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三息之后。
整株枯桃猛地一颤!
枝头那几颗暗紫果实剧烈摇晃。
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脱落。
树干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从根部向上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整棵树,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彻底死透。
变成了一截焦黑的,冒着青烟的枯木。
盛芜华退后一步,握紧了腕上的护心铃。
风停了。
月光被乌云吞没。
就在她以为一切结束时。
那截焦黑的枯木,忽然从裂缝中滚出一样东西。
七颗暗紫色的珠子。
每一颗珠子里,都封着一张人脸。
张清寒的脸。
痛苦、愤怒、温柔、绝望、迷茫、清醒……
六张脸,六种表情,在珠子里无声地嘶吼。
第七颗珠子,是空的。
里面只有一团蠕动的黑雾,像在等待什么。
盛芜华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身后,陈灵汐的声音幽幽响起,像从地底钻出来的毒蛇:
“姐姐,你杀了他一次,还要杀第二次吗?”
“第七块碎片,就在你心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