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弱得像个凡人。

盛芜华神识如针，狠狠刺入她丹田。

空空如也。

没有灵力。

没有魔种。

连半点异常都没有。

确实是个普通人。

盛芜华五指缓缓松开。

陈灵汐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小脸憋得青紫。

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姐姐……你为什么……要杀我……”

“滚。”

盛芜华转过身，不再看她。

陈灵汐连滚带爬地跑了，石门在她身后轰然合拢，像一声嘲讽的冷笑。

盛芜华盯着地上洒落的饭菜。

白米饭，青菜，一碟豆腐。

她没动。

她蹲下身，指尖拨弄着米粒，忽然在饭粒间触到一点极硬的异物。

她拈出来。

是一枚暗金色的细针。

不是毒针。

针身中空，里面封着一缕微弱的神识。

她捏碎针尾。

张清寒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只有三个字：

“别吃饭。”

盛芜华捏着那枚碎针，冷笑一声。

果然有问题。

她站起身，走向院中枯桃。

树干干裂，枝头一片叶子都没有，像具被抽干血肉的尸骨。

她伸手抚过树皮，指尖触到一道极浅的刻痕。

她指甲抠进那道缝隙，狠狠一撕。

“嗤啦。”

树皮裂开，里面藏着一张泛黄的纸。

纸边已经脆化，上面是她师尊无尘道君的笔迹。

一幅画。

画中一个女子被铁链锁在桃树下，无数树根穿心而过，扎入她四肢百骸。

树上结满了暗紫色的果实，每一颗果实里都封着一张人脸。

那些脸，全是盛芜华。

图旁写着一行小字，墨迹干枯，却字字如刀：

“桃灵为种，星轨为肥，三日成丹。”

盛芜华浑身血液冻结。

原来她才是种子。

这株枯桃，是炉。

她猛地抬头。

枯桃干裂的枝头上，不知何时，竟真的结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紫色果实。

那果实正在微微跳动。

像一颗心脏。

与她心口的锁魂印，同步搏动。

“咔！”

石门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陈灵汐。

是张清寒。

他玄色衣袍染满鲜血，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他手里提着一柄剑，剑尖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一路火花带闪电。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缓缓抬起剑。

剑锋对准她心口。

盛芜华没有躲。

她只是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张清寒，你看清楚，我是谁。”

张清寒的嘴唇动了动。

发出的，却是无尘道君的声音。

温润，慈悲，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钥匙，该归位了。”

剑锋，刺入她心口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