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攥紧了她的袖口,力道大得指节泛出青白。
“此地之事……”
他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挣扎的暗紫,锁魂印正在他神魂里灼烧。
“你不要管。”
“你知道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正掐着他的气管。
冷汗顺着下颌滴落,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走。现在……走。”
盛芜华垂眸,看着那只攥着她袖口的手。
她抬手,一根一根,缓慢而用力地掰开他的手指。
“张清寒,你攥着我袖子的样子。”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像条丧家犬。”
他浑身一僵,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她拂开他的手,转身走入街道深处,染血的裙裾扫过满地狼藉。
“我不习惯听狗的话。”
城中心的医棚里还躺着几个活人。
说是活人,其实只剩一口气吊着。
盛芜华走到最里面那个老者面前,老者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银紫色的血沫,那颜色和张清寒吐出的黑血如出一辙。
盛芜华并指如刀,直接划开老者胸前衣襟。
一块残缺的法器碎片,深深嵌在他心口皮肉里。
边缘已被腐蚀得发黑,却仍能看清上面刻着的小字。
栖鹤内库。
盛芜华瞳孔骤缩。
老者忽然睁大眼,枯瘦的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不正常,像是回光返照,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他们……”老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浑浊的眼底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不是在治病……是在炼……”
话没说完。
老者头一歪,死了。
那只手还死死抓着她,指甲掐进她皮肉里,像一道挣不开的枷锁。
盛芜华没动。
她盯着那块碎片,盯着那四个字,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冷到脚底。
身后,张清寒的脚步声缓慢靠近,停在她身后半步。
“现在你信了?”他声音疲惫,像是一夜老了百岁。
盛芜华缓缓回头。
她没看张清寒。
她看向医棚外。
晨光惨白,林疏影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玉笛横在胸前,青衫磊落,笑吟吟地望着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老者心口那块碎片上,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芜华,”他温声问,笛尾的旧穗子被风吹得轻轻摇晃,“你看到了什么?”
盛芜华站起身,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老者枯瘦的手指还扣在她腕上,像一句来不及说完的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