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像一层薄霜,盖在残破的桃林上。
盛芜华站在石窟口,指尖还沾着没擦净的血。
冷风灌进领口,她耳畔那缕银白被吹得胡乱飞舞。
叩、叩叩。
结界外传来三声轻响,不疾不徐,恰好落在灵力流转的节点上。
盛芜华瞳孔微缩。这人来得很准。
桃林被张清寒一剑劈出的缺口,正是结界最薄弱处,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她广袖一拂,掩去腕间伤痕,又勾了勾嘴角。
将眼底的冰碴子尽数藏进笑意里。这才抬手,隔空解了禁制。
“吱呀......”
石门洞开,月光倾泻而入。
门外立着个青衫公子,面如冠玉,手持一管白玉笛,笛尾悬着个褪色的青穗子。
他见了盛芜华,先是一笑,眼尾弯成温柔的弧度,像是见了多年不见的老友。
“芜华,好久不见。”
盛芜华倚在门框上,没让路,也没挡路,就那么懒洋洋地打量他。
“林疏影。”
她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抵着齿根。
“什么风把栖鹤山的客卿吹到我这破落户来了?”
林疏影晃了晃玉笛,目光却越过她肩头,落在石窟深处。
“桃源的桃花,今年谢得早。”他笑。
“我路过山腰,见满地残红,以为你出了事。
急得连御剑都忘了,直接从栖鹤山奔过来的。”
“被雷劈了。”盛芜华侧身,终于让出半步,“天意。”
“哦?”
林疏影跨过门槛,青衫擦过她袖角,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熏香。
那味道很淡,像是雨后竹林,又像是陈年的药。
盛芜华鼻尖微动,笑意不变,袖中的手却猛地攥紧。
这味道……她在张清寒吐出的那口黑血里闻过。
“你瘦了。”
林疏影忽然驻足,视线落在她耳畔,那缕银白在月光下无所遁形。
他眸光闪了闪,语气怜惜,“芜华,你老了。”
“操心太多。”
盛芜华抬手,状似无意地将那缕银发别到耳后,指尖划过自己苍白的脸颊。
“不像你,栖鹤山的清福,养人。”
两人相对而立,中间隔着三步。
这三步里,杀机暗涌。
林疏影将玉笛横在胸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笛尾那个旧穗子。
那是三百年前,盛芜华亲手编的。
她当然认得,没想到他还留着,更没想到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挂在笛子上。
“凡间出了疫病。”
他忽然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聊今日天气。
“七日之间,三座城池化作死域。我主上算了一卦,说是需要桃灵仙血做药引。”
他抬眼,直直看进盛芜华眼底:“我想着你最是心善,特来请你出山。”
盛芜华心里冷笑。
七日。
张清寒出事,刚好也是七日。哪有这么巧的疫病?
“栖鹤山什么时候改行做慈善了?”
她歪了歪头,笑得人畜无害。
“你主上……无尘道君,不是闭关三十年,不问世事么?”
“师尊是闭关了。”
林疏影叹了口气,那声“师尊”叫得极其自然。
“可星轨仪七日前突然炸了,漫天紫电,惊得他老人家提前出关。
道君说,怕是有旧友遭了劫。”
他顿了顿,目光如针,轻轻刺在她脸上:“尤其是……清寒兄。”
空气骤然凝固。
盛芜华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星轨仪七日前炸裂。
那是张清寒被锁魂印操控,对她刺出那一剑的同一时间。
无尘不仅知道,还精准地知道是张清寒出了事。
“清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