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自己不心虚,看起来就很可信。
“你今晚早点休息,别再学太晚。睡一觉,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宁晚照想了想,她最近确实挺累的。
白天上课,晚上刷题,脑子里不是函数就是古诗文默写。
有时候闭上眼睛,耳边仿佛还能听见老师说:“这道题是送分题。”
送分题,最恐怖的三个字。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我今晚……就早点休息吧。”
“嗯,劳逸结合很重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叫我。晚上十点前都行。”
宁晚照抬头:“十点后呢?”
“十点后我要睡觉。”
“……”
宁晚照沉默了,这个年纪,这个作息。你能睡得着?
不过她还是很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你,麻烦了。”
“不客气,都是邻居。”林致修尴尬地笑了笑,“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他刚准备转身,宁晚照忽然叫住他:“等一下。”
林致修回头:“怎么了?”
宁晚照抿了抿唇:“那个……你叫什么啊?”
林致修愣了一下:“啊?我没叫啊。”
宁晚照:“……”
“我是问你的名字。”
“哦。”林致修反应过来,“我叫林致修,致命的致,修理工的修。”
宁晚照:“……”
这个自我介绍未免太接地气了。
她想了想,轻声问:“是‘志意致修,德行致厚’的那个致修吗?”
林致修表情一顿。有一说一,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原句。
这就是学渣和学霸之间天然存在的结界吗?
你说名字,我说修理工。
你说典故,我说啊对对对。
宁晚照看出他的茫然,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回去。
她没有拆穿,只是说:“我叫宁晚照。宁静的宁,晚霞的晚,照亮的照。”
林致修点点头:“哦,你好。”
说完他又觉得这句太干巴了,于是补充:“名字挺好听的。”
宁晚照微微一怔,她垂下眼睛,声音轻了点:“谢谢。”
气氛忽然有点奇怪,门口的灯光落在两人中间,走廊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低鸣。
林致修莫名觉得再站下去会更尴尬,于是果断结束话题:“那……有事再敲门。”
“好。”
“嗯。”林致修回到房间,关上门后,脸上的镇定瞬间裂开。
他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是吧……”他小声嘀咕。
“这能力还能隔墙影响?”
如果真是这样,那问题可就大了。
以后他在房间里随手练一下,隔壁可能就上演《杯子的天空之城》。
再严重一点,万一人家筷子、手机、作业本全飞起来……
等等,作业本飞起来好像还挺爽的。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林致修揉了揉眉心,决定之后必须做个测试。
至少要搞清楚范围、强度、稳定性。
另一边,宁晚照回到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盯着桌上的杯子。
她站在门口,和杯子展开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对峙,杯子没动。
两分钟,杯子依旧没动。
三分钟,杯子安静得像一个通过政审的普通玻璃杯。
宁晚照终于松了口气:“果然是太累了吗……”
她走过去,把杯子拿起来,又放下。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普通,正常。
完全没有刚才那种恐怖片道具的气质。
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镜子里的少女脸颊微红,眼神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慌乱。
她看了自己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因为一个杯子去敲隔壁男生的门。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绝对会被同班女生调侃到毕业。
她看着自己,小声说:“今晚十点就睡。”
说完,又补充一句:“真的。”
像是在和自己签订某种学习停战协议。
她把还剩一半的烤肉拌饭收好,盖上盖子,放进冰箱。
明天晚饭还能吃,浪费可耻,而且她不像林致修那样挑剔,什么隔夜饭不隔夜饭的,只要没变质就行。
之后,她坐回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房间里恢复了平时的安静,只是每隔一会儿,她还是会忍不住瞄一眼那个杯子。
杯子:我很无辜。
宁晚照:你最好是。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点整,宁晚照合上课本。
这一次她没有再给自己加练一套卷子,也没有再打开错题本“随便看两眼”。
因为她很清楚,所谓随便看两眼,最后通常会变成——
“咦,怎么十一点半了?”
她收拾好书桌,拿着睡衣去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终于感觉肩膀放松了一些。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怪了,先是杯子飞起来,再是撞上隔壁的林致修,再是被他用苹果控诉文学成功洗脑。
她闭了闭眼,脑子里莫名浮现出林致修一本正经说“苹果问我为什么不吃它们”的表情。
宁晚照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
洗完澡后,宁晚照站在衣柜前,准备拿睡衣。
手伸出去时,她却忽然顿了一下,衣柜角落里,放着前两天刚洗好的一件贴身衣物。
她看到它,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天阳台上的场景。
林致修手忙脚乱地拿着东西,表情比她还像受害者。
宁晚照的耳尖慢慢红了。
虽然事后想想,那大概率只是个误会,那天确实有风。
他应该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以他刚才那个“我没叫啊”的反应速度来看,这人不像是什么心思复杂的类型。
更像是那种被命运一脚踹进事件中心,然后还在问“谁踹我”的倒霉高中生。
可是……
理解归理解,尴尬归尴尬。
宁晚照咬了咬唇,伸手把那件衣物拿起来,将它穿上。
嗯,很舒适,比她之前的所有的都舒适,不愧是她蹲在直播间老半天抢到的。
然后她感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不是过敏啥的,而是她脑子里一直在浮现林致修那天拿着它的场景,总感觉有双手在…
她红着脸赶紧把它脱下,明明她已经又好好清洗了一遍,但是心理作用让她一下子很难接受。
“……”
房间再次安静,宁晚照伸手把衣柜门关上。
再想下去,今晚别说十点睡,她可能要和天花板对视到凌晨两点。
她换好睡衣,把那件衣物重新收进抽屉最里面。
然后她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灯关掉。房间陷入柔和的黑暗。
可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翻了个身,轻轻鼓了下脸,都怪那个林致修。
虽然好像也不能全怪他,但总之,先怪他。
隔壁,已经躺平准备进入养生睡眠模式的林致修,忽然连打了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谁啊……”
他嘟囔了一句。
“谁特么在念叨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