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皮盯着山鸡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泛酸。
他不是没拼过,只是没人肯递梯子。
要论胆识手腕,他自认不输任何人。
大佬B这句玩笑一抛,满厅人哄然大笑,像是憋久了终于松了口气。
“笑啥?”
大佬B挠挠头,一脸茫然。
“没啥,就是……”基哥嘴角一扯,斜睨肥佬黎,“还是请肥佬黎自己交代吧。”
“我……”
肥佬黎瞪着基哥,眼珠子几乎迸出眶外。
这货纯属趁火打劫!
故意踩他一脚,好往苏凡跟前凑近乎——意思是:你看,我跟你一条心。
可越是这样,肥佬黎心头那团火,烧得越旺,越闷,越烫。
他当然开不了口,可有人替他出头。
韩宾不动声色,朝身边小弟抬了抬下巴。
那小子立刻会意,凑到大佬B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韩宾早看肥佬黎不顺眼——做派浮夸、说话带刺、连喝茶都要先吹三口气,活脱脱一个笑话堆里长大的。
“哦——原来如此。”
大佬B听完,嗤笑一声,直接把脸转向肥佬黎:“有些人呐,真该拎桶凉水照照自己——既没分量,也没脑子,偏爱蹦跶,还蹦跶得挺欢?你当自己是谁?”
他骂得毫不客气。
不是帮苏凡撑腰,而是早烦透了肥佬黎跟靓坤穿一条裤子——那副奴才相,他看了就反胃。
“操!大佬B你够了!”
肥佬黎猛地拍桌起身,额角青筋暴起:“阿……凡哥骂我,我认;你算哪根葱?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差点脱口喊出“阿凡”,千钧一发刹住,改口叫“凡哥”——叫得生硬,却叫得真心实意。
因为苏凡配得上这个“哥”字。
你呢?
“操……”
大佬B腾地站起,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两跳。
胸口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苏凡削你,你连屁都不敢放;我刚开口,你就炸毛跳脚?
这是当我好欺负?还是当我,不如他?
“放什么臭屁!拍桌子吓唬谁?你算哪根葱?叫你一声B哥是给你脸,不客气点讲——你就是个空壳子!”
“你又算老几,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少拿眼珠子瞪我!有胆量就带齐人马,到北角马宝道来碰一碰——看我不把你骨头缝里的嚣张劲儿全给打散!”
肥佬黎一口气喷完,字字带刺,句句见血。
骂完那刻,他胸腔里那团憋了好久的浊气“嗖”地一下冲开,通体舒泰。
爽!真他妈痛快!
就算找十个按摩师傅轮番上阵,也比不上这一嗓子来的酣畅淋漓。
刚才被苏凡压着喘不过气的屈辱、窝火、憋闷,全被他一股脑儿砸在了大佬B脸上。
“我……”
大佬B手指直抖,指尖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嘴唇都泛了青。
这人真是活活气死人的主!
自己就开了个口,结果人家连珠炮似的砸回来十几句,一句比一句扎心。
最狠的是最后一句——
“有胆就带人来北角马宝道,看我不把你骨头缝里的嚣张劲儿全给打散!”
这话像把钝刀子,不割皮肉,专剜软肋。
搁在铜锣湾那会儿,他早拎刀冲过去了。
可如今呢?刚接手旺角,底下没几个信得过的兄弟,老班底全听靓坤调遣。
他这个B哥,名头响亮,实则手头空荡荡,正忙着招兵买马、立威树信。
肥佬黎这一刀,精准捅进他命门,疼得他连嘴都张不开。
别说大佬B懵了,满屋子人全都傻了眼。
谁也没料到,平日里笑呵呵、油滑圆润的肥佬黎,竟能突然爆发出这么一股生猛狠劲儿。
整个议事厅静得吓人,连呼吸声都像被掐住了脖子,落针可闻。
“哎哟——有本事你冲苏凡喊去啊!”
冷不丁一声嗤笑,劈开了这层死寂。
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面,惊起一圈涟漪。
众人齐刷刷扭头——开口的,正是陈浩南身后那个满脸横肉的包皮。
“包皮,闭嘴!”
陈浩南脸色骤沉,眉心拧成疙瘩。
“山鸡,掌嘴。”
苏凡眼皮都没抬,语气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
“是,凡哥。”
山鸡绷着脸起身,脚步沉稳地走到包皮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