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虾,提一千万现金,立刻送到苏凡手上——何兰仔,给我毫发无损地押回来。”唐俊眉峰紧锁,声音像压着块冰。
“明白,俊哥。”
大虾刚转身出门,唐俊指节便狠狠叩在红木桌沿上,咔一声脆响。
“苏凡……这可是你亲手撕开的口子。”
你不是要我掏钱换人?行啊。
只盼你别落单,也别走夜路——等哪天你身边空了、灯暗了,我照样照方抓药。那一千万?迟早连本带利,从你骨头缝里抠出来。
苏凡掂了掂手里的黑皮箱,嘴角一扬,笑意直抵眼底。
这笔钱,等于白捡——抢地盘没动一枪一弹,义兴社却已元气大伤。
“阿东,传话下去:最近全队绷紧神经,走路带眼,睡觉睁耳。义兴社要是狗急跳墙,真敢伸手绑人来换赎金,咱们可没第二笔一千万替他们垫着。”苏凡把箱子往茶几上一推,语气轻,分量沉。
不是危言耸听。唐俊眼下红了眼,刀鞘都快劈裂了,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
“收到,凡哥!”
果然,接下来两天,义兴社的人三次摸向苏凡手下常去的档口、茶餐厅、街角凉茶铺——次次扑空,连衣角都没沾上。
直到第七日晨光初透,铜锣湾的地盘归属尘埃落定。
按老规矩,插旗即占,拔旗即夺,时限七日。
谁先拔掉对方旗杆,谁就握着七天反扑期;七日内若再插不回自己的旗,地盘便自动易主,江湖上没人替你喊冤。
这一回,苏凡亲自带队,午时刚过就砸了义兴社在砵兰街口的旗杆。铁旗轰然倒地时,铜锣湾半条街都听见了那声闷响。
“凡哥,天虹到了。”
阿牛掀开帘子报信。
阿东、大头仔、山鸡几个,早被苏凡撒出去巡线——这一仗打得突然,铜锣湾震动未平,难保其他社团不趁乱伸手。宁可多防一手,不贪一时松懈。
“请他进来。”
苏凡抬眼,点头应声。
“凡哥。”
骆天虹推门而入,抱拳躬身,动作利落如刀出鞘。
他如今也是坐镇一方的话事人,可对苏凡的敬重,一分未减,反而愈沉愈实。
骆天虹骨子里是个武痴,权势浮名全当浮云,唯独一双拳头认死理——而苏凡,是他打心底服气的唯一一个。
自投奔苏凡起,两人交手不下十次。每次不过九招,骆天虹必败。他苦练、加练、闭关练,结果仍是第九招膝盖一软,横刀脱手。
久而久之,那份敬意便不再是礼节,成了本能。
“天虹来了?快坐。”苏凡笑着拍拍身边椅子。
论嫡系成材,骆天虹算得上最硬的一块料。
将来洪兴若有一半话事人出自苏凡门下——就算他不坐龙头位,谁又敢不听铜锣湾一声令下?
“凡哥,这次来,我给您捎了个‘活招牌’。”骆天虹咧嘴一笑,眼里有光。
“哦?”
苏凡挑眉,身子微微前倾。
他倒想看看,这位武痴口中能称“招牌”的人物,究竟什么样。
“凡哥稍候。”
骆天虹转身出门,不过半分钟,身影又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个高瘦青年,眼神冷得像淬过霜。
“凡哥,这是阿积,刚抵港不久,人生地不熟。我看他身手扎实,比我自己差不了几分,就直接领来了——护您周全,比护自己还上心。”骆天虹语速快,却字字清晰。
他清楚凡哥本事通天,可再快的刀也挡不住背后冷枪。偏巧撞见阿积——出手狠、话更少、眼神稳得像古井,当即拍板,连夜送来。
“天虹荐的人,我信。”苏凡朝阿积颔首,“往后你就跟在我身边。”
“是。”
阿积嗓音低哑,应得干脆,随即退半步,静默立于苏凡椅侧,像一柄收进鞘里的薄刃。
苏凡心里有数:这种人,不动则已,动必见血。
“天虹,九龙那边,唐俊最近可有动作?”苏凡端起茶杯,吹了口气,随口问。
义兴社在九龙根深叶茂,骆天虹势力尚浅,硬碰容易吃亏。
“没动。”骆天虹摇头,笑得坦荡,“凡哥放心,他若真敢来,我让他带着断骨回去。”
这份底气,他有。
“对了凡哥,”骆天虹压低声音,“靓坤和大佬B,快撕破脸了。听说大佬B接连向条子‘点’了靓坤好几次,害他折了三四千万,连货仓都被抄了两处。”
苏凡听了,指尖一顿。
大佬B这事,真不知该叹他蠢,还是恨他坏。
你要斗靓坤,明刀明枪摆开干,谁拦得住?偏要去警局递名字——这哪是报仇,是亲手把江湖规矩烧成灰。
江湖最忌什么?不是仇深似海,而是引官府进门。
告密者,人人唾弃;哪怕亲兄弟,也得划清界限——情义再厚,厚不过规矩二字。
所以后来靓坤灭了大佬B全家,满社团装聋作哑。
不是怕他龙头身份,是大佬B先坏了道,坏了规矩,坏了所有人的底线。
至于陈浩南后来能斩靓坤,靠的也不是运气——蒋天生活着,就是一面旗;山鸡带回的钱,不过是让人心松动的引子;真正撑住场子的,是蒋家背后那根没断的脊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