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你这条阴沟里的狗,老子记住你了!”大飞咬牙低吼,眼底翻涌着被算计后的暴烈。
“大飞哥,那现在咋办?”阿荣揉着腰,小声问。
“操!”
大飞啐了一口,冷笑一声:“想阴我?做梦。”
他眯起眼,盯住阿荣:“你马上去约苏凡——今晚八点,我亲自登门拜访。”
想拿我当枪使?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枪。
“是,大飞哥!”
……
“你说……大飞今晚要来见我?”苏凡斜倚在椅背上,抬眼看向阿东。
“对,凡哥。”阿东点头,“阿荣亲口传的话,八点整,大飞本人到。”
苏凡轻轻一笑,指尖在扶手上点了两下:“嗯……这人,倒不算蠢。”
苏凡听了,唇角微扬,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对了,凡哥,还有一桩事。”
阿东略一沉吟,忽然抬眼望向苏凡,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山鸡他们几个,想当面见您。”
“山鸡?”
苏凡眸光一闪,心头微震,随即朝阿东颔首:“行,让他进来。”
他倒要掂量掂量,这群旧日铜锣湾的弟兄,此刻低头登门,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
“山鸡,咱们这么贸然来见苏凡,真妥当?”包皮搓了搓手,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犹疑。
这一趟,是背着陈浩南和大B哥悄悄来的。
如今南哥早被踢出洪兴,大B哥也早不是当年那个说一不二的话事人——眼下他的分量,勉强能跟兴叔比肩,但又比兴叔多一分余地:兴叔是彻底金盆洗手,江湖恩怨再不沾身;而大佬B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锋芒未敛,只待时机。
至于陈浩南?早已没了翻盘的活路。
“包皮。”
山鸡侧过脸,目光沉定,一字一顿:“往后,咱们的主心骨,就只有凡哥一个。谁再敢嘴上不敬,我第一个不答应。”
从前他们是南哥手下,同属铜锣湾,跟苏凡虽不算亲近,但也从未撕破脸。
“唉……”巢皮苦笑摇头,“也不知道南哥要是听说这事,心里头咋想。”
话音未落,阿东已从楼内踱步而出。
“凡哥点了你名字,跟我走。”他朝山鸡抬了抬下巴,神色平静,不带半分情绪。
——苏凡只应了见山鸡,没说见谁,更没说见几个。
“好。”
山鸡应得干脆,随即转身,眼神扫过三人:“都留这儿,别动。我没出来前,一步都不许挪。”
“明白!”
大天二朗声应下,包皮和巢皮也齐齐点头。
……
“凡哥,人带来了。”
阿东引着山鸡上了五楼,敲门后推门而入,将人稳稳带到苏凡面前。
“凡哥。”
山鸡垂手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连嗓音都透着一股子诚恳。
“说吧,找我,图什么?”苏凡靠在椅中,语气淡得像一杯凉茶。
这些年,山鸡从没用过这般谦恭的称呼——今儿突然改口,必有所求。
“凡哥,我们想拜您为头儿,求您收下我们。”山鸡挺直腰背,字字清晰。
“收下你们?”
苏凡眉峰微蹙,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理由。”
实话说,他压根没打算把山鸡这拨人拢进自己班底。
“第一,铜锣湾的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第二——”山鸡迎着苏凡的目光,毫不退避,“凡哥的志向,从来不在话事人这个位置,而在龙头宝座。”
“哦?”
苏凡身子微微前倾,眼里掠过一丝兴味。
“您要的,是整个洪兴。”山鸡说得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件板上钉钉的事。
“没错。”
苏凡坦然应下。
这念头他从不藏着掖着——洪兴十二支话事人,哪个不清楚?今儿这场风波,就是最好的印证。
“南哥既已被蒋天生逐出门墙,那只要蒋先生一天坐在龙头位上,他就一天回不了洪兴。”山鸡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砸在地上,“蒋先生若卸任,凡哥若上位,南哥才有重归的可能。”
这话没错。
陈浩南确实是被蒋天生亲手驱逐的,对方绝不可能自打耳光,再把他请回来——尤其在自己掌权时。
可若剧情照旧演下去:靓坤夺位、蒋天生复辟……那时接回陈浩南,顺理成章。
但苏凡不会让剧本重演。
蒋天生一旦退位,便再无重返龙头之日。
——这点,只有苏凡知道。山鸡猜不到,他只是押注:押苏凡能赢,押南哥还有翻身机会。
至于忠心?
山鸡跟蒋天生总共见过几面?哪来的死忠可言。
“这事,陈浩南知情?”苏凡盯着他问。
“不知。”
山鸡摇头。
“你不怕他日后怪你背着他投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