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哥……说的是真的?”渣哥瞳孔一缩,声音竟有些发颤。
果然,苏凡料得一分不差。
话音刚落,三人眼里光都亮了——既是血债血偿,又是实打实的一千万,这买卖,简直像老天爷亲手塞进嘴里的肥肉。
“千真万确。”
苏凡端起酒杯,杯沿轻磕桌面,一声脆响:“但时限只有七天——七天之内,法兰克全家必须死透,江湖上下,人人皆知,是你们三兄弟下的手。”
七天,已是红线。
拖久了,风向易变,人心易乱,局面一旦脱钩,他图谋蒋天生那张椅子的棋,就全盘走歪。
“凡哥,不用七天!”渣哥侧头看了托尼一眼,后者微微颔首,他立刻接话,斩钉截铁:“三天!保证办得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好。”
苏凡举杯,笑意未达眼底:“那就,预祝合作顺利。”
“凡哥,合作顺利!”
渣哥三人脸上泛光,是复仇将至的痛快,也是钞票到手的笃定。
而苏凡唇角微扬——一千万买断九龙话事权,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明白。
……
三天,弹指即过。
对寻常人来说,不过是挤地铁、赶公交、刷手机的寻常日子。
可对江湖和濠江警界而言,这三天,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先是法兰克,倒在濠江一家赌厂门前,胸口三道刀口,血浸透整条街。
警方还没捂热尸检报告,噩耗再至——法兰克全家十三口,尽数伏尸家中,无一生还。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不到半天,渣哥三人便登报认领,白纸黑字写着:法兰克封我货,毁我生计,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消息炸开,江湖哗然,濠江警署震怒。
可恼火归恼火,三人压根不在濠江扎根,警队再急,也只能干瞪眼。
听说那边已紧急联络港岛,至于谈没谈、谈成没谈,没人说得清,也没人敢多问。
此时,洪兴总部议事厅里,蒋天生端坐主位,十二堂口的话事人分列两旁,苏凡、骆天虹、大头仔也已落座。
末了,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巢皮五人匆匆赶到,刚下船没多久——他们才得知自己在濠江误杀的,竟是港岛警队高阶督察沙展,捅了个天大的篓子,差点把整个洪兴拖进泥潭。
“好端端一桩差事,硬是被你们几颗脑袋搅成烂摊子。”
佬黎斜倚在椅背上,话里带刺,嘴角微扬。
“有些人啊,骨头轻得站不稳,一个闪失,就能掀翻整条船。”靓坤目光如刀,先扫过陈浩南,又缓缓钉在大佬B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
“靓坤,你这话是冲谁来的?”
大佬B眉头一拧,嗓音沉了下去。
“我冲谁?”
靓坤嗤笑一声,眼尾上挑:“你罩着陈浩南,他闯祸,你这顶头上司,真能干干净净抽身?”
“不关B哥的事!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我陈浩南一个人莽撞,我认,我扛!”
陈浩南脸色铁青,声音却压得极稳,拳头攥得指节泛白——他哪想到,那一枪打歪的不是黑道混混,而是挂着金徽的警务高层。
“是我漏了情报,是我查得不细,该我担!”山鸡一步跨前,语速急促,额角青筋跳着。
“还有我!”
“算我一个!”
大天二、包皮、巢皮接连出声,争着往前凑,像怕慢了一步就抢不到那口锅。
就在这当口,啪、啪、啪——三记清脆掌声响起。
是靓坤在鼓掌,笑意却没沾眼底。
“好一场义气戏码……”他拖长调子,视线在五人脸上慢悠悠刮过,“可你们扛?拿什么扛?拿命?还是拿洪兴百年基业垫背?”
“别说你们几个,连陈浩南,都不够分量把这事抹平。”
这话扎得准。
真要往狠里掰扯,这一错,足以让洪兴被警方连根拔起——他当然扛不动。
“靓坤,你什么意思?”大佬B眉心拧成疙瘩,“外头风声早压下去了,人都说是托尼三兄弟干的,跟咱们洪兴半点瓜葛都没有。”
“哦?风声是你压的?”
靓坤冷笑出声,眼里没半分温度。他本无意替苏凡张目,只是趁势踩大佬B一脚,顺带把蒋天生也轻轻晃一晃。
“就算真是你摆平的,功劳也抵不了这窟窿——错就是错,不是演场戏就能糊弄过去的。”
“都住嘴。”
蒋天生忽然抬手,手掌重重拍在檀木桌沿,震得茶盏嗡嗡轻响。
他目光一转,落在苏凡身上:“阿凡,这次多亏你兜底,不然洪兴怕是要吃大亏。”
这话出口,明着谢人,实则悄然拨开火药桶引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