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说过他靠不住,偏没人听,现在倒好,一地鸡毛!”
“那可是濠江的警司!说杀就杀,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他有没有掂量过这事会掀多大风浪?洪兴上下几百号人,他当是儿戏?”
“早该拦住他,压根不该派他去濠江蹚这浑水!”
“对!当初真该让阿凡走一趟——成不成另说,至少不会把天捅个窟窿!”
“糟了!眼下怎么收场?”
霎时间,十二位话事人里,除了靓坤和陈耀,其余人全炸开了锅。
这事若传开,洪兴上上下下,谁也别想摘干净。
“蒋先生,您拿个主意吧。”陈耀侧身望向蒋天生。
眼前这摊烂局,烫手得厉害。
一个警司横尸街头,濠江那边会怎么翻脸?谁都说不准。
“都静一静。”
话音未落,靓坤忽地起身,目光直刺蒋天生:“蒋先生,大伙儿眼巴巴等着您定调子——接下来,走哪步棋?”
话刚出口,他嘴角悄然一扯,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风口浪尖,他等得太久了。
蒋天生缓缓扫过一张张焦灼的脸,喉头微动,只觉胸口发闷。
他从没料到,事情竟会滑向这般深渊。
‘莫非……当初放手让陈浩南去濠江,真是我一步昏招?’
念头一闪,寒意便顺着脊梁爬了上来。
靓坤步步紧逼,他一时竟寻不到退路。
“阿耀,你意思呢?”蒋天生转向陈耀,声音低沉。
陈耀是洪兴的白纸扇,智囊中的智囊,此刻,也只能信他。
“蒋先生。”
陈耀略一沉吟,起身环视全场,语速沉稳:“我刚打听到,濠江那位警司确已遇害,但至今没人指认——更没人知道,动手的是阿南他们。”
“耀哥,您这话什么意思?”
话没说完,靓坤便截住话头,声调陡然拔高:“难不成,您想替陈浩南洗脱?还是打算让整个洪兴替他背黑锅?”
“靓坤,话不能这么讲。”
陈耀目光如钉,盯住对方:“人确实是阿南杀的,可如今火烧眉毛,早已不是他一人之事。
等他回来,家法伺候,绝不含糊;但警司之死牵动全局,谁也躲不过去。”
“有您这句话,我无话可说。”靓坤一撩衣摆,安然落座。
他要的就是这句——既坐实了陈浩南闯祸,又把火烧到了所有人身上。
下一步棋,已悄然铺开。
陈耀余光掠过靓坤,旋即转回正题:“濠江那边虽暂未查实,但纸包不住火。
指望他们蒙在鼓里?不如指望天不下雨。
当务之急,是怎么稳住濠江当局,把火烧不到我们头上。”
这可不是虚话。
在场多少话事人,在濠江赌场有干股?在葡京、金沙、永利背后,哪个没插一手?
真要彻查,抽丝剥茧,人人都是案板上的鱼肉。
“蒋先生。”
陈耀顿了顿,直视蒋天生:“以蒋家在港岛、濠江的人脉根基,这事……还有没有回旋余地?”
“难。”
蒋天生摇头,眉心拧成结:“警司不是街边混混,死了就是天大的事。
濠江才几个警司?何况是被社团砍死的——若不给个交代,以后谁还把警徽当回事?”
陈耀闻言,也沉默下来。
寻常争地盘、斗码头,他能拆解;可这次,刀尖已抵住咽喉。
“既然如此,我不绕弯子了。”蒋天生牙关一咬,声音陡然绷紧:
“兴叔前日亲口提了退位,九龙话事人的位子,马上就要空出来。
谁若能平息此事,不管用什么法子——即刻扶正,坐镇九龙!”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策。
重赏之下,或许真能逼出一个破局之人。
“蒋先生,此话当真?”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声音自角落响起。
苏凡一直坐在后排,默不作声,此刻却站了起来。
“阿凡?你有主意?”太子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我就说,关键时刻,还得看阿凡!”
“铜锣湾那场硬仗,是他扛下来的;这回,照样错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