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大佬B喉结一滚,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再瞥一眼靓坤——那人正懒散靠着椅背,唇角微扬,活脱脱一只偷到腥的猫。
他心头火更旺,却硬生生咬住后槽牙,没再吭声。
他知道,再开口,就是往所有人脸上泼滚油。
‘脑子比拳头还硬,骨头比脾气还脆。’靓坤心里冷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若非龙头之位悬而未决,他连正眼都不会给大佬B。
偏生这家伙对蒋天生忠得像条看门犬——那就只好先敲狗棍,再打狗主。
……
“这B哥,真是拎不清轻重。”三人组那边,韩宾斜倚在沙发里,盯着大佬B那副憋屈样,差点笑出声。
进门最晚,还当众撂狠话,这不是往雷区里蹦迪?
“倒是他手下那个陈浩南,脑子活、手段稳,做事不冒进也不拖沓。”十三妹点点头,顺手拨了下耳坠,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她顿了顿,忽而侧过身,望向阿凡:“说起来,阿凡,你有没有想过——把陈浩南从B哥那儿‘请’过来?”
“请”陈浩南?
苏凡轻轻摇头,没应声。
“怎么?”十三妹微微扬眉,有点意外。
她挺看好陈浩南的,总觉得他跟在大佬B身边,像一把好刀插在糙木鞘里,可惜了。
况且,阿凡如今也是铜锣湾坐镇的老大,论资排辈,也算不上背主。
“道不同。”苏凡淡淡道,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窗缝。
没人比他更清楚,陈浩南那份忠,不是对大佬B,而是死死钉在蒋天生身上。
大佬B是条忠犬,陈浩南就是那根拴狗的铁链——比主人还紧,还锈不死。
“行吧。”
十三妹耸耸肩,没再追问。本就随口一提,何必较真。
……
“蒋先生到——”
正僵持着,议事厅后门“吱呀”一声推开,陈耀闪身进来,躬身侧立。
紧跟着,蒋天生缓步迈入,一身素色唐装,步子不疾不徐。
“蒋先生!”
“蒋先生!”
满堂起身,齐声作揖,连空气都仿佛凝了一瞬。
“自家兄弟,不必拘礼。”蒋天生笑着落座,抬手虚按两下,语气温和如常,“都坐下说话。”
话音落下,十二话事人依次归位,连带两侧小弟,也都垂首敛目,坐得笔直。
寒暄几句后,蒋天生神色一敛,目光扫过全场:“今儿叫大家来,就为一件事。”
“濠江那边的事,想必各位都听说了——丧彪吞了我们三成码头生意。”
“这事不压,洪兴的脸面就真被踩进泥里了。”
丧彪?不过濠江街头混饭吃的野狗,连帮派都勉强算不上。
若真让他咬下这块肉还晃尾巴,洪兴以后出门,怕是要被人指着脊梁骨笑掉大牙。
“谁愿走这一趟?”
蒋天生说完,不动声色地朝大佬B方向略略颔首,指尖在膝头极轻一点。
“蒋先生说得对!这丧彪不收拾,江湖上还当我们洪兴没人了!”大佬B立刻腾地站起,声音洪亮得震屋梁。
话锋一转,斩钉截铁:“我荐陈浩南去濠江。这小子有胆有识,办这事,妥!”
“蒋先生,B哥,各位前辈。”
大佬B话音未落,坐在后排小弟席上的陈浩南已起身抱拳。
他目光沉稳,环视一圈,最后稳稳落在蒋天生脸上:“陈浩南,必不负所托。”
满座皆是人精。
蒋天生刚抛饵,大佬B马上接钩,陈浩南紧接着咬线——这哪是开会,分明是提前排练好的折子戏。
幕后早定乾坤,台上不过是走个过场。
“啪、啪、啪。”
寂静中,突兀响起三声清脆掌声。
蒋天生抬眼望去,笑意未减,眸底却掠过一丝冷意:“靓坤,你有什么高见?”
他不信靓坤看不出端倪。
这会儿鼓掌,不是捧场,是砸场。
“没啥特别的。”靓坤摊摊手,一脸无辜,“就是瞧见有人演得太投入,一时入戏,忍不住拍了两下——您说,这演技,像不像真的一样?”
解释完,他目光一转,落在蒋天生脸上,唇角微扬,不紧不慢道:“蒋先生,您也清楚,我靓坤手底下是正经拍戏的厂子,一见着有灵气的好苗子,骨头缝里都发痒——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靓坤,你……”
大佬B喉结一滚,指尖猛地扣住桌沿,指节泛白。
操!这话说得轻巧,可谁听不出里头的刺?
他那破电影公司,港岛谁不是心知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