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沈庸其人,后路之选。(2 / 2)都在等起义,我杀穿河工营先反了首页

王老二听得脑门冒汗,下意识问了一句:“那咱们不是狠狠干对地方了?”

沈庸没接,只看向陈昭。

陈昭却笑了笑,笑得很冷。

“狠狠干对地方,不代表就能狠狠干赢到底。”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棚口,掀开门帘往外看了一眼。

外头营地里,火把一排排挂着,黑甲铁骑和长矛兵分列两边。

再远些,是刚收拢来的辅兵、工匠和武装河工,正在搬粮、修车、补甲。

看着势大。

可他自己最清楚,这种势,离真正能扎下根还差得远。

黄河滩现在像一口烧开的锅。

人多,势乱,火猛。

可锅不是家。

真把自己绑死在这儿,等胡庭更高层的兵一压下来,这二十多万人立刻就得被狠狠干散。

到时候谁有退路,谁能活;谁没退路,谁就得烂在泥里。

陈昭回过身,盯着沈庸。

“所以,黄河待不住。”

“是。”沈庸这一次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将军现在能狠狠干,是借了黄河这口乱势。

可这势越大,越不能久留。

等胡庭真正回过神来,不说一口气剿干净二十万人。

但是狠狠杀散、狠狠杀穿还是做得到的。”

“这些乱军头子现在看着热闹,真到大军压下来,十个里头能有一个不先跑,就算祖宗保佑。”

王老二脸色一变。

“那咱们现在抢这些粮、兵器、马,就是为了以后跑路?”

“不是跑路。”陈昭淡淡开口,“是为了活着去下一个能扎根的地方。”

他说得很慢。

“广积粮,缓称王。黄河这地方,能狠狠干出名,狠狠干出兵,狠狠干出第一桶血。可想立根,不能在这儿。”

沈庸眼皮一跳。

他原本只是想来卖条路,卖张嘴,卖点眼力劲儿,给自己换条活命的出路。

可听到这六个字,再看陈昭那张年轻却冷得过分的脸。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想的东西,根本不是别的乱军头子那种“先当个大王爽爽”。

这人想得很远。

而且不是空想,是已经开始算路了。

沈庸缓缓吸了口气,忽然朝着陈昭深深一揖。

“将军若真有此心,小人愿效犬马。”

王老二都愣了一下。

“你这就投了?”

沈庸没理他,只低着头。

“这些年小人在河道司里看了太多。

胡狗把汉人当耗材,朝里那些归附的世家把同族当货。

南边那些残朝打着汉家旗号,也不过是在烂泥里抢一口官帽子。

小人原本以为,这辈子也就烂死在河工地里了。

如今能遇到将军这样的人,是天不绝我。”

“我不要你天不绝你。”陈昭走到他面前,“我只要你有用。”

“有。”沈庸抬头,眼里第一次真正亮起光,“地图、州县、山道、渡口、粮道、胡庭的水路转运,小人都能替将军理。若是将军真要找后路,我还能把几条路的长短利弊给将军掰开了说。”

“好。”

陈昭没有半句废话,直接转身回到图前。

“那就说路。”

沈庸也立刻蹲下,手指点在图上。

“若将军只想求稳,往西北,进山,藏兵,喘气。这是最稳的退法。但坏处也大,山里养不起太多人,粮一断,兵就废。”

“若想借南边那几家残朝的势,就得往东南,找水陆交界的州县落脚。那边乱,乱就有空子。可也险,汉家几股势力彼此不服,进去容易被卷进去当刀。”

“若想自己做盘子,最好找一处三不管的夹缝地。离黄河不能太远,方便吃乱兵、收流民、接河工里被打散的人;离胡庭主力也不能太近,不然喘口气都没有。”

陈昭听着,炭条在图上慢慢划了几道。

“有没有这种地方?”

沈庸沉吟了片刻,手指一点点往南挪,又斜斜往西切。

最后,他停在了一处山、水、州界交错的地方。

“有。”

陈昭眼神骤然一沉。

“哪?”

沈庸没有立刻说出口,而是先看了眼棚外,又压低声音。

“此地一头咬着黄河支脉,一头接着山口,一头还能摸到南边几家残朝的边线。

胡庭平时懒得狠狠干管,因为穷、因为偏,也因为各家势力犬牙交错。

可若真让将军先一步摸进去,屯粮、练兵、收流民、吃乱军,反而最合适。”

王老二忍不住凑了过来,急得直搓手。

“到底是哪儿?”

火盆里的木炭轰地塌下去一块,火光猛地窜高,把三个人的影子一下拉长。

沈庸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舆图上的那个点上。

“虎头峡。”

陈昭盯着那三个字,半天没说话。

风从棚外灌进来,把桌上的旧图吹得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