⑥冀得其处：希望得到（御史大夫）这个职位。

⑦所：处所，此指王凤、王音面前。

【译文】

起初，少府陈咸、卫尉逢信，二人的资历都在翟方进之上；翟方进是后来升迁的，担任京兆尹时，与陈咸交情深厚。等到御史大夫职位空缺，三个人都是有名望的公卿，都列在候选名单中，结果翟方进得到这个职位。适逢丞相薛宣获罪，牵连到翟方进，皇上派五位二千石高官一同审问丞相和御史大夫，陈咸在审问中诘问责备翟方进，希望自己能取代他的职位，翟方进心中怀恨。陈汤一向凭借才能受到王凤和王音的宠幸，陈咸、逢信都与陈汤交好，陈汤多次在王凤、王音面前称赞他们，因此他们得以位列九卿。等到王商贬黜放逐陈汤，翟方进便上奏说“陈咸、逢信依附迎合陈汤以求得到荐举，苟且获取官位，不知羞耻。”二人都被免去官职。

【原文】

是岁，琅邪太守朱博为左冯翊①。博治郡，常令属县各用其豪桀②以为大吏，文、武从宜③。县有剧贼④及它非常⑤，博辄移书⑥以诡责⑦之，其尽力有效，必加厚赏；怀诈不称，诛罚辄行。以是豪强慑服，事无不集。

【注解】

①左冯翊：汉代三辅之一，相当于郡级行政区长官。

②豪桀：地方豪强或有才干的人。桀，通“杰”。

③从宜：根据适宜、恰当的方式（任用）。从，采取。

④剧贼：势力强大的盗贼。

⑤非常：不寻常的事件。

⑥移书：发送公文。

⑦诡责：反语督责，指表面责备，实则督促。

【译文】

这一年，琅邪太守朱博调任左冯翊。朱博治理郡务，经常命令下属各县各自任用本地的豪杰担任重要吏职，文官和武官都根据其适合的方面使用。县里若出现大盗贼或其他不寻常事件，朱博就发送公文用反语督责（当地官员），如果他们尽力办事取得成效，一定给予优厚奖赏；如果心怀欺诈、不称职，诛杀惩罚随即执行。因此豪强畏惧服从，政事没有不成功的。

【原文】

春，正月，己卯晦①，日有食之。

初，帝用匡衡议，罢甘泉泰畤②，其日，大风坏甘泉竹宫③，折拔畤中树木十围④以上百馀。帝异之，以问刘向，对曰：“家人⑤尚不欲绝种祠⑥，况于国之神宝旧畤！且甘泉、汾阴及雍五畤⑦始立，皆有神示氐感应，然后营之，非苟⑧而已也。武、宣之世奉此三神，礼敬敕备，神光⑨尤着。祖宗所立神只旧位，诚未易动。前始纳贡禹之议，后人相因，多所动摇。《易大传》曰：‘诬神者殃及三世。’恐其咎不独止禹等！”上意恨⑩之，又以久无继嗣，冬，十月，庚辰，上白太后，令诏有司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如故，及雍五畤、陈宝祠?、长安及郡国祠着明者，皆复之。

【注解】

①晦：农历每月最后一天。

②甘泉泰畤：甘泉宫祭祀天帝的祭坛。畤，祭祀天地五帝的固定场所。

③竹宫：用竹子建造的宫殿。

④围：计量圆周的单位，指两臂合抱的长度。

⑤家人：平民百姓。

⑥种祠：世代传续的祭祀。

⑦汾阴及雍五畤：汾阴后土祠和雍地的五畤。汾阴后土祠祭祀地神。

⑧苟：随意，草率。

⑨神光：神异的光彩，指灵应。

⑩恨：遗憾，后悔。

?陈宝祠：祭祀陈宝（传说中神物）的祠庙。

【译文】

春季，正月己卯晦日，发生日食。

当初，皇帝采纳匡衡的建议，罢废了甘泉泰畤，那天，大风毁坏了甘泉宫的竹宫，折断拔起祭坛中十围以上的树木一百多棵。皇帝感到惊异，询问刘向，刘向回答说：“平民尚且不愿断绝世代相传的祭祀，何况是国家尊奉神灵的旧有祭坛！而且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祠及雍地五畤最初设立时，都有神灵的感应征兆，然后才营建，并非随意而为。武帝、宣帝时代奉祀这三处神灵，礼节恭敬周备，神灵的光应尤其显着。祖宗所设立的神灵旧位，确实不应轻易变动。先前开始采纳贡禹的建议，后人沿袭，多有动摇祭祀之举。《易大传》说：‘诬蔑神灵的人灾祸殃及三代。’恐怕灾祸不仅止于贡禹等人！”皇上心里后悔此事，又因长久没有子嗣，冬季，十月庚辰日，皇上禀告太后，下令诏命有关官员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祠如同旧制，以及雍地五畤、陈宝祠、长安和郡国中明确载于祀典的祠庙，一律予以恢复。

【原文】

是时，上以无继嗣，颇好鬼神、方术①之属，上书言祭祀方术得待诏者甚众，祠祭费用颇多。谷永说上曰：“臣闻明于天地之性，不可惑以神怪；知万物之情，不可罔以非类。诸背仁义之正道，不遵《五经》之法言②，而盛称奇怪鬼神，广崇祭祀之方，求报无福之祠，及言世有仙人，服食不终之药③，遥兴轻举④、黄治变化⑤之术者，皆奸人惑众，挟左道⑥，怀诈伪，以欺罔世主⑦。听其言，洋洋满耳，若将可遇，求之，荡荡如系风捕景⑧，终不可得。是以明王距⑨而不听，圣人绝而不语。昔秦始皇使徐福发男女入海求神采药，因逃不还，天下怨恨。汉兴，新垣平、齐人少翁、公孙卿、栾大等皆以术穷诈得，诛夷伏辜⑩。唯陛下距绝此类，毋令奸人有以窥朝者！”上善其言。

【注解】

①方术：指神仙、炼丹、占卜等方技法术。

②法言：合乎法则的言论。

③不终之药：不死之药。

④遥兴轻举：飞升登仙。轻举，飞升。

⑤黄治变化：指炼丹冶金以变化物质。黄治，即“黄白之术”，炼丹术。

⑥左道：邪门旁道。

⑦欺罔世主：欺骗迷惑当代君主。

⑧系风捕景：拴住风、捕捉影子，比喻无法实现。景，同“影”。

⑨距：通“拒”，拒绝。

⑩诛夷伏辜：被诛杀、灭族，服罪。

【译文】

当时，皇上因为没有子嗣，颇为喜好鬼神、方术之类的事情，上书谈论祭祀方术得以成为待诏的人很多，祭祀的费用颇为巨大。谷永劝谏皇上说：“臣听说明白天地本性的人，不会被神怪迷惑；知晓万物实情的人，不会被不伦之类欺骗。那些违背仁义正道，不遵循《五经》合乎法则的言论，却极力宣扬奇怪鬼神之事，广泛推崇祭祀的方法，祈求没有福报的祭祀，以及声称世上有仙人，服用不死之药，飞升登仙、炼丹变化之术的人，都是奸邪之人迷惑群众，依仗旁门左道，心怀欺诈虚伪，来欺骗当今君主。听他们的言论，洋洋洒洒充满耳朵，好像将要遇到（仙人），但去寻求时，却渺茫得如同拴风捕影，终究不能得到。因此圣明的君主拒绝而不听信，圣人避而不谈。从前秦始皇派徐福征发男女入海求神采药，（徐福）趁机逃亡不归，天下人怨恨。汉朝兴起后，新垣平、齐人少翁、公孙卿、栾大等人都因方术用尽、欺诈败露，被诛杀灭族、服罪伏法。希望陛下拒绝摒弃这类人，不要让奸邪之人有机会窥伺朝廷！”皇上认为他的话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