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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东市到北方的火车要坐十二个小时。

林夜买了六张硬座票，不是买不起卧铺，是硬座方便集合讨论。他把地图铺在小桌板上，上面画满了标记——红色的标记是诡异事件发生的地点，蓝色的标记是守夜人分部的据点，黑色的标记是“未知区域”——诡异能量浓度异常、但原因不明的地方。

“北方的诡异事件和南方不一样。”林夜指着地图，“南方的诡异大多是怨念型的，由死者的怨念形成，有固定的行为模式。北方的诡异大多是潜伏型的，可以附在人身上，操控人的意识。没有固定的行为模式，更难对付。”

“那怎么分辨谁被附身了？”王浩问。

“陈小蕾的能力可以感应。”林夜看向陈小蕾，“你的感知范围是多大？”

“直径三公里。”陈小蕾说，“但精度最高的范围是直径五百米。超过五百米，只能感应到能量波动，不能定位。”

“够了。”林夜说，“到了北方，你每天早中晚各扫描一次。发现异常立刻报告。”

“好。”

林阳坐在林夜旁边，看着地图，左眼的光芒透过眼罩的缝隙闪烁。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

“林阳。”林夜轻声说。

“嗯。”

“紧张？”

“不紧张。”

“那手为什么抖？”

林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头。“因为……终于可以帮你了。”

林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林阳的手。林阳的手很凉，很瘦，但很有力。

“你一直在帮我。”林夜说，“只是你不知道。”

林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笑，不是嘴角微微上扬，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笑。

苏沐晴看着他们，也笑了。

墨羽看着他们，也笑了。

王浩和陈小蕾看着他们，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笑了。

火车在轨道上飞驰，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山脉，从山脉变成了平原。北方的天空比南方低，云压得很低，像一床厚重的棉被盖在大地上。

林夜看着窗外，心里想着赵铁军的话——“北方的诡异事件越来越频繁。”为什么越来越频繁？是因为诡异复苏在加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不知道。但他会查出来。

“林夜。”苏沐晴靠在他肩膀上，“你在想什么？”

“在想北方。”

“北方怎么了？”

“不知道。所以要去看看。”

苏沐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像一只安静的猫。

林夜没有睡。他看着窗外，看着天色从亮变暗，从暗变黑。远处的天边出现了第一颗星星，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

“哥哥。”林阳轻声说。

“嗯。”

“北方有星星。”

“南方也有。只是你以前没看到。”

林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对。以前没看到。”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林夜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弟弟，终于看到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