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

“像我吗？”

林夜看着他，想了想：“眼睛像你。很亮。”

林阳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但林夜看到了。

“哥哥。”林阳说。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不用谢。”

林阳转身，走向院门口。

“林阳。”林夜叫住他。

林阳停下。

“你恨她吗？”林夜问。

林阳想了想：“不恨。”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母亲。”

林阳走出了院子。林夜站在枣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风吹过，枣树的叶子落了几片，在空中打着旋，慢慢落在地上。

那天晚上，林夜在商业街等到了镜盗。

它又来了，从一面橱窗的玻璃里钻出来，走向另一面橱窗。它想去偷那面镜子，那面它偷了很多次都没有偷到的镜子。

林夜没有拦它，只是跟在它后面，看着它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它的手——不，是影子——穿过玻璃，抓住镜子，但每次镜子都会从它的指缝间滑落，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它不放弃。它试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林夜看着它试了二十七次。第二十七次的时候，镜子没有掉。镜盗抓住了它，把它从橱窗里拖了出来。

然后，它转过身，看着林夜。

它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它终于偷到了这面镜子。它可以把镜子带回去，拼凑出林婉清的样子，让她在镜子里复活。

“你做到了。”林夜说。

镜盗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但你知道她不会复活。”林夜说，“她已经死了。你偷再多的镜子，她也回不来了。”

镜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它松开镜子，镜子掉在地上，碎了。

碎片在地上散开，映出无数个林夜的脸。

镜盗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片，看着碎片里自己的倒影。它的倒影不是一个人形的东西，而是一个女人——林婉清。

镜盗是林婉清的影子。

它偷镜子，不是为了林婉清，是为了自己。因为它不想消失，不想在林婉清死后就消失。它想活着，想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林夜蹲下来，看着镜盗。

“你想活着？”他问。

镜盗点了点头。

“那你就活着。”林夜说，“但不要偷东西了。”

镜盗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它放下碎片，站起来，走向橱窗。它穿过玻璃，消失在橱窗里。

林夜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看着地上的镜子碎片。碎片里映出他的脸，很多很多个他，每个都在看着他。

“晚安。”他说。

他转身，走向巡逻车。

身后，商业街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