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沉默。

“你说你做这些是为了人类。”林夜说，“但你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你连自己的良心都保护不了。你凭什么说你能保护人类？”

雷震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说，“我保护不了我的家人。我保护不了我的良心。但我可以保护人类的未来。”

“用几百人的命换几十亿人的命？”林夜摇头，“这不是保护。这是交易。而且是一场不公平的交易。”

“公平？”雷震笑了，“这个世界上有公平吗？你父母公平吗？你弟弟公平吗？你公平吗？不公平。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我们能做的，只是让不公平的天平稍微倾斜一点，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你错了。”林夜说，“这个世界确实不公平。但我们可以让它变得公平一点——不是通过牺牲少数人，而是通过保护每一个人。这才是守夜人的意义。”

雷震看着林夜，看了很久。

“你和你父亲一样天真。”他说。

“不是天真。”林夜说，“是信念。”

雷震摇了摇头，转身走向A区一侧的入口。

“雷震。”林夜说。

雷震停下。

“我不会放弃的。”林夜说，“我会找到陈道明，会把证据公之于众，会让你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

雷震没有回头，只是说：“那你就试试吧。”

他走出了走廊。

玻璃上的黑色慢慢褪去，恢复了透明。灯光重新亮了起来，走廊恢复了明亮洁净的样子。一切像是没有发生过。

苏沐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以为他会动手。”

“他不会。”林夜说，“因为他还需要我。只要林阳在我手里，他就不敢动我。”

“但你刚才说了那些话，他不会生气吗？”

“会。”林夜说，“但他不会表现出来。因为他是一个把情绪控制得非常好的人。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

“弱点？”

“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总有一天会爆发。”林夜说，“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会犯错误。”

苏沐晴看着他，叹了口气：“你总是想得这么远。”

“不想远一点，会死。”

三人穿过空中走廊，进入了A区大楼。

A区和B区完全不同。B区是科研实验区，冷白色、消毒水、铁门、符文阵——一切都很冷，很硬，没有人情味。A区是行政办公区，暖色调的灯光，地毯，沙发，墙上的油画，走廊里飘着咖啡的香气。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守夜人总部，林夜可能会以为这是一家高级酒店。

“陈道明的办公室在18楼。”林夜说。

电梯在走廊尽头。林夜按下向上的按钮，电梯门打开，三人走进去。电梯内部也很高级——镜面墙壁，木质地板，柔和的灯光。林夜按下18楼的按钮，电梯开始上升。

数字在显示屏上跳动：F1、F2、F3……F10、F11、F12……

“林夜。”苏沐晴突然说。

“嗯？”

“如果陈道明不帮我们呢？”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那就自己帮自己。”

“怎么帮？”

“把证据发到网上。”林夜说，“让所有人都看到。”

“但那样你也会——”

“我知道。”林夜打断她，“我会成为通缉犯，会被追杀，会一辈子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但如果这是扳倒雷震的代价，我愿意付。”

苏沐晴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我陪你。”她说。

“我也是。”林阳说。

林夜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他说。

电梯在18楼停下，门开了。

走廊很安静，和楼下一样——地毯、沙发、油画、咖啡香。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大门，门上挂着一个金色的铭牌：“长老会·第三席·陈道明”。

林夜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林夜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两百平方米。落地窗外是帝都的天际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金色。一面墙是书架，从地面到天花板，摆满了书。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守夜人和诡异的战斗场面，画面中有一个年轻人，手持长剑，站在诡异的尸体上，身后是燃烧的城市。

一个老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他的脸很瘦，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他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但坐姿笔直，像一棵松树。

陈道明。

传奇级守夜人，能力“时间静止”，守夜人总部的创始人之一。

“林夜。”陈道明说，“我等了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