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牵连了。”白夜说，“雷震以‘失职’为由，把赵铁军停职了。他现在在华东，等着你回去。”

林夜握紧了拳头。赵铁军因为他的事被停职，墨羽因为他的事生死不明，苏沐晴因为他的事被追杀，林阳因为他的事被当成备用容器。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受到伤害。

“这不是你的错。”苏沐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夜转过身，看着她。苏沐晴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很坚定。她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墨羽的选择是她自己的。”苏沐晴说，“赵队的停职是雷震的决定，不是你的错。林阳的存在是雷震造成的，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为别人的选择负责。”

“但我想负责。”林夜说。

“那就活着。”苏沐晴说，“活着，才能负责。”

林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活着。”

白夜给他们准备了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加满了油，后备箱里放了食物、水和一些医疗用品。林阳被安置在后座，苏沐晴在旁边照顾他。林夜坐在驾驶座上，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白夜。

白夜站在院子门口，手里又点了一支烟。

“白夜。”林夜说。

“嗯？”

“谢谢你。”

白夜笑了，挥了挥手：“走吧。别回头。”

林夜发动汽车，驶出了百花深处胡同。他没有回头，但后视镜里，白夜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从帝都到华东，开车需要八个小时。林夜选择了走小路，避开了守夜人总部的检查站。一路上，他很少说话，苏沐晴也很少说话。林阳在后座上睡着，偶尔动一下，嘴里嘟囔着什么。

天黑的时候，他们进入了华东市的地界。

林夜没有直接去分部，而是把车开到了老房子的巷口。老房子是他父母留下的，在华东市老城区的一条深巷里。这里很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他抱着林阳，苏沐晴提着行李，走进了老房子。

门锁还是那把生锈的锁，林夜用钥匙捅了几下才打开。推开门，霉味扑面而来。客厅里的一切都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沙发、茶几、电视柜，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这就是你家？”苏沐晴环顾四周。

“嗯。”

“很温馨。”苏沐晴说，“虽然旧了，但感觉很温暖。”

林夜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林阳走进了父母的卧室。他把林阳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退出了房间。苏沐晴正在客厅里打扫卫生——她用一块湿布擦着茶几和沙发，灰尘在空气中飞舞，在昏黄的灯光下像金色的雾。

“你不用打扫。”林夜说。

“不打扫怎么住？”苏沐晴头也不抬，“你打算在灰尘里睡觉？”

林夜没有回答，只是走过去，拿起了另一块抹布，开始擦窗户。

两人沉默地打扫着，像是结婚多年的夫妻。

打扫完，苏沐晴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泡了两杯茶。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茶，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林夜。”苏沐晴说。

“嗯。”

“我们会没事的，对吧？”

林夜想了想：“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知道。”林夜说，“但我会让它变成‘会’。”

苏沐晴看着他，笑了：“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这么奇怪。”

“奇怪不好吗？”

“好。”苏沐晴靠在他肩膀上，“很奇怪，但很好。”

林夜没有动，只是让她靠着。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银色的月光洒在巷子里，像一层薄薄的霜。

华东市的夜晚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