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没有急着行动。

他先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座典型的现代城市，有高楼、有街道、有车辆。但所有的建筑都被破坏了，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碾压过。地面上到处是坑洞和裂缝，有些裂缝里还在冒黑色的烟雾。

诡异能量浓度：23.7。

这个浓度意味着周围至少有十只以上的C级诡异。

林夜摘下眼罩。

夜之瞳在灰暗的环境中发出暗金色的光。

他看到了。

在东南方向，大约两百米处，有三只C级诡异聚集。它们的能量波动很规律，像是在巡逻。在东北方向，有一只B级诡异，能量波动很强，但移动速度很慢，像是在沉睡。

其他方向也有诡异，但都比较分散。

林夜选择了东南方向。

他需要先热身，了解虚拟战场中诡异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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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猫着腰，沿着建筑物的阴影向东南方向移动。

三分钟后，他看到了那三只C级诡异。

它们是人形的，但四肢比正常人长得多，像蜘蛛一样在地上爬行。皮肤是灰色的，没有眼睛，嘴巴很大，里面全是尖锐的牙齿。

“食尸鬼。”林夜认出了它们。

C级诡异，以尸体为食，但也会攻击活人。它们没有视觉，靠嗅觉和听觉定位。只要不发出声音、没有“活人”的气味，它们就不会发现你。

但林夜需要消灭它们，而不是躲避。

他从腰包里取出三张封印符，贴在斩夜的刀身上。符文激活，刀身发出微弱的金光。

然后，他冲了出去。

第一只食尸鬼还没反应过来，斩夜已经从它的颈部划过。黑色的血液喷溅，食尸鬼的头颅滚落在地，身体抽搐了几下，化作黑雾消散。

第二只和第三只同时转向林夜，张开大嘴扑过来。

林夜侧身避开第二只的扑击，反手一刀刺穿它的胸口。第三只扑到他身后，他头也不回，左手的银制短刀向后一送，刀尖刺入食尸鬼的头颅。

三秒钟，三只C级诡异。

“漂亮。”苏沐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好。你呢？”

“遇到了几只D级，解决了。”苏沐晴说，“不过我发现一个规律——这个虚拟战场里的诡异分布很有层次，外围是低等级，越往中心等级越高。中心区域可能有A级甚至S级的存在。”

“你往中心去了？”

“没有，我在外围先攒分。”苏沐晴说，“你也别急着去中心，先保证晋级再说。”

“我知道。”

林夜切断通讯，继续向中心方向移动。

他没有听苏沐晴的建议。

不是因为他不听话，而是因为他需要测试自己的极限。夜之瞳的侵蚀度已经到了45%，他必须知道自己在不失控的情况下能发挥多大的力量。

只有知道极限，才能更好地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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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林夜已经消灭了二十三只诡异——十五只D级，八只C级。他的分数在实时排行榜上排名第五。

排名第一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分数是他的两倍。

林夜看了一眼排行榜上的名字：陆晨。

那个第七实验室的人。

果然不是普通人。

林夜加快速度，向中心区域移动。

越靠近中心，诡异密度越高，等级也越高。他遇到了两只B级诡异——一只“影魔”，一只“炎鬼”。影魔能融入影子，极难捕捉；炎鬼能操控火焰，攻击范围大。

林夜用了五分钟解决它们，但代价是左眼的侵蚀度上升到了46%。

“不能再用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剩下的十五分钟，他只用斩夜和符文战斗，不再依赖夜之瞳。

即使如此，他的分数还是在稳步上升。

当计时器归零时，林夜的排名锁定在第三位。

第一名：陆晨。

第二名：一个叫“墨羽”的女守夜人。

第三名：林夜。

第四到第三十二名……苏沐晴排在第九位。

“第一阶段结束。”雷震的声音响起，“前三十三名选手进入第二阶段。由于有并列情况，实际晋级人数为三十四人。请晋级的选手做好准备，明天进行第二阶段抽签。”

林夜从舱体中醒来，看到苏沐晴已经站在外面等他。

“第九名，不错。”林夜说。

“你第三名，更不错。”苏沐晴笑了，“不过那个陆晨太夸张了，分数是你的一倍。”

“他是第七实验室的人，肯定有特殊手段。”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还没想好。”

“那就慢慢想。”苏沐晴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吃饭，我饿了。”

两人走出训练场。

在走廊里，他们遇到了陆晨。

陆晨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林夜，笑了笑：“第三名，不错。不过明天的比赛是实战，不是打诡异。你准备好了吗？”

“不需要准备。”林夜说。

“很有自信。”陆晨喝了一口咖啡，“但自信和实力是两回事。”

“我知道。”林夜从他身边走过，“所以我既自信，也有实力。”

陆晨的笑容僵住了。

苏沐晴跟上来，小声说：“你刚才那句话好帅。”

“是吗？”

“是。但我第一次发现你也会说这种话。”

“我只是说了实话。”

“你以前从来不说实话。”

“那是以前。”

苏沐晴看着他，笑了。

她发现，林夜在慢慢改变。

虽然变化很小，但她能感觉到。

这个人，正在一点点地打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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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夜独自坐在选手村的天台上。

帝都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符文阵的金色光晕在缓缓流动。远处，守夜人总部的建筑群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

他掏出手机，给赵铁军发了一条消息：“到了，一切正常。”

赵铁军秒回：“小心。别相信任何人。”

林夜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

“别相信任何人。”——包括赵铁军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这个充满谎言和阴谋的世界里，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还有苏沐晴。

也许。

“林夜。”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夜转身。

白夜站在天台的入口处，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兜帽。

“你怎么在这里？”林夜的手按在了斩夜的刀柄上。

“我来提醒你。”白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远方的城市，“明天的比赛，不要赢。”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赢了，你就会进入牧羊人的视野。”白夜说，“一个第三名的容器，他只会观察。一个冠军容器，他会动手。”

“你的意思是让我故意输？”

“不是故意输，是‘恰如其分’地输。”白夜说，“表现出你的实力，但不要表现全部。让牧羊人觉得你是一个有价值的实验品，但不是一个需要立即控制的威胁。”

林夜沉默。

“还有一件事。”白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夜，“这里面是牧羊人的一个合作者的名单。你回去看，看完烧掉。”

林夜接过信封。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我说过，我在赎罪。”白夜转身，“第一任容器的罪。”

他走了，消失在黑暗中。

林夜站在天台上，握着信封，看着远方的城市。

夜风吹过，带着符文阵的能量气息。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真相，比他想象的更深、更黑。

但他不会退缩。

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不。

他还有。

他还有苏沐晴。

还有赵铁军。

还有那些相信他的人。

为了他们，他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