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傍晚时分抵达帝都火车站。
帝都，这座曾经叫北京的城市，在诡异复苏后成为了守夜人总部的所在地。城市的格局没有太大变化——故宫还在，天安门还在，长城还在。但城市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守夜人总部布置的巨型符文阵，用来抵御S级以上的诡异入侵。
林夜和苏沐晴走出火车站，立刻感受到了帝都和华东的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肩膀上。这是高强度诡异能量场的副作用——帝都常年处于高能量浓度环境中，普通人待久了会感到疲惫，只有经过训练的守夜人才能适应。
“好压抑。”苏沐晴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像在高原上。”
“帝都的诡异能量浓度是华东的三倍。”林夜说，“总部在这里布置了全球最大的符文阵，每天消耗的能量相当于一座中型城市一年的用电量。”
“那岂不是很危险？万一符文阵出问题了……”
“那整个帝都就会变成诡异的乐园。”
苏沐晴打了个寒颤：“你别吓我。”
“我说的是事实。”
“你就不能说得委婉一点吗？”
“不能。”
两人在火车站出口等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三十多岁的脸，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讲师。
“林夜？苏沐晴？”那人问。
“是。”林夜点头。
“我是方远，赵队让我来接你们。”那人推了推眼镜，笑了，“上车吧，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方远，赵铁军口中“值得信任的人”，帝都守夜人总部的技术顾问。他看起来普普通通，说话慢条斯理，像是个搞学术的。但林夜注意到，他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符文戒指——那不是普通的装饰品，而是“契约者”的标志。
“你是契约者？”林夜上车后问。
方远看了他一眼，笑了：“好眼力。对，我跟一只C级诡异签订了契约，用它来换取一些……特殊能力。”
“什么能力？”
“信息处理。”方远说，“我可以同时处理海量信息，相当于一个人肉超级计算机。所以我才能做技术顾问。”
苏沐晴好奇地凑过来：“跟诡异签订契约不危险吗？”
“当然危险。”方远说，“诡异不是慈善家，它们给你力量，是因为它们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我的代价是——每年有一个月的时间，我的意识会被契约诡异接管。那一个月里，我会变成另一个人。”
苏沐晴的脸色变了：“那你还签？”
“因为不签，我就会死。”方远说得云淡风轻，“三年前我遇到一只A级诡异，差点被杀。是赵队救了我，但我受了重伤，只有契约诡异能修复我的身体。所以，我选择了契约。”
林夜没有说话。
他理解方远的选择。有时候，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哪怕代价是失去一部分自己。
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
公务车开了一个小时，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
这里是守夜人总部的“选手村”，专门为参加精英选拔赛的守夜人提供住宿。建筑不高，只有六层，但占地面积很大，里面有宿舍、食堂、训练场、医疗室等设施。
方远带他们办好了入住手续，给了他们两把钥匙。
“你们住三楼，隔壁房间。”方远说，“明天早上八点，在训练场集合，会有工作人员给你们介绍比赛规则。今天先休息，熟悉一下环境。”
“谢谢。”林夜说。
“别客气。”方远压低声音，“赵队让我转告你——小心第七实验室的人。他们可能也派人来参加比赛了，目的就是观察你。”
林夜点头。
方远走后，林夜和苏沐晴上了三楼。
他们的房间门对门。苏沐晴打开自己的房间，看了一眼，兴奋地说：“哇，比华东分部的宿舍好多了！有独立卫生间，还有小冰箱！”
林夜打开自己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他觉得很满意——比他在华东的公寓还大一点。
“晚上一起吃饭？”苏沐晴探出头来问。
“好。”
“你想吃什么？”
“随便。”
“又是随便。”苏沐晴翻了个白眼，“那我决定了，去吃火锅。帝都的涮羊肉很有名。”
“好。”
苏沐晴笑了：“你今天说‘好’的次数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是吗？”
“是。说明你心情不错。”
林夜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他不知道是因为到了帝都，还是因为和苏沐晴在一起。
也许两者都有。
---
晚上，两人在选手村附近的一家涮羊肉店吃饭。
店里很热闹，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守夜人。他们穿着不同分部的制服，胸口戴着不同颜色的徽章，代表着不同的等级和部门。林夜注意到，有几个人的徽章是金色的——那是“精英守夜人”的标志。
“高手如云啊。”苏沐晴小声说。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骗人。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其实都很紧张。”
林夜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读心术了？”
“我不是会读心术，我是会读你。”苏沐晴笑了，“你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摸左眼的眼罩。”
林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他的手正放在眼罩上。
他把手放下来。
“你别分析我。”他说。
“那你别让我分析啊。”
两人拌嘴的时候，一个身影走到他们桌前。
“林夜？”
林夜抬头，看到一个个子很高的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穿着白色守夜人制服，胸口的徽章是金色的。他的五官端正，但眼神里有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像是猎人在打量猎物。
“我是。”林夜说。
“我叫陆晨，帝都总部直属守夜人。”年轻人伸出手，“听说你是这次比赛的热门选手，特地来打个招呼。”
林夜没有握他的手：“我认识你吗？”
陆晨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不认识，但很快就会认识。毕竟，我们可能是对手。”
“那比赛场上见。”
陆晨收回手，笑了笑：“好，比赛场上见。”
他转身走了。
苏沐晴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这人好奇怪，像是故意来找茬的。”
“他是第七实验室的人。”林夜低声说。
“你怎么知道？”
“他左手手背上有一个纹身——七芒星。”林夜说，“那是第七实验室的标志。”
苏沐晴的脸色变了：“他是来观察你的？”
“应该是。”
“那你要小心了。”
“我知道。”
林夜继续吃涮羊肉，表面上若无其事，但脑子里已经在思考对策。
第七实验室派人来参加比赛，说明牧羊人对他的“测试”已经开始了。这场比赛，不只是胜负的问题，更是一场关于他能力和极限的测试。
他必须小心应对，既不能表现得太弱，也不能暴露全部实力。
---
第二天早上八点，选手村训练场。
训练场是一个巨大的室内空间，面积相当于两个足球场，地面铺着特殊的符文地板，可以吸收诡异能量，防止训练时能量外泄。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显示屏，实时显示各种数据。
参加比赛的守夜人一共六十四人，来自全国三十二个分部，每个分部推荐两人。林夜和苏沐晴是华东分部的代表。
主持比赛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黑色制服，胸口的徽章是银色的——那是“宗师级守夜人”的标志。他叫雷震，是守夜人总部训练部的部长，也是这次比赛的总裁判。
“欢迎各位来到帝都。”雷震的声音洪亮，不需要麦克风就能传遍整个训练场，“精英选拔赛每三年举办一次，目的是选拔出最优秀的年轻守夜人，授予‘精英’称号，并有机会加入总部的核心部门。”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在场的选手。
“比赛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实战模拟——你们将进入一个由符文阵构建的虚拟战场，面对各种等级的诡异。根据表现打分，分数最高的三十二人晋级。”
“第二阶段，一对一决斗——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到决出四强。”
“第三阶段，特殊任务——四强选手将执行一个真实的任务，根据任务表现决出最终的冠军。”
雷震说完，看着选手们：“规则很简单，但有一点我必须强调——比赛过程中严禁故意伤害对手。违规者取消资格，并移交军事法庭处理。”
选手们纷纷点头。
“好，第一阶段现在开始。”雷震大手一挥，“所有人进入备战区，准备进入虚拟战场。”
---
备战区是一个环形区域，围绕在训练场四周。每个选手都有一个独立的舱体，进入舱体后，意识会被接入虚拟战场，身体则处于休眠状态。
林夜和苏沐晴的舱体相邻。
“加油。”苏沐晴对他说。
“你也是。”
“如果我们成了对手呢？”
“那我就让着你。”
“我才不要你让。”苏沐晴笑了，“我要凭实力赢你。”
林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好。”
两人进入舱体。
舱门关闭，眼前一片黑暗。
然后，光芒亮起。
林夜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废弃的城市中。
天空是灰色的，地面是破碎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雾。远处传来诡异的低吼声，像是某种大型生物在移动。
虚拟战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备——斩夜在腰间，符文手环在手腕上，封印符在腰包里。和现实中的配置一模一样。
“第一阶段开始。”雷震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你需要在三十分钟内尽可能多地消灭诡异。诡异的等级从E级到B级不等，消灭的诡异等级越高、数量越多，分数越高。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