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林夜和苏沐晴在分部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饭。
“赵队跟你说什么了?”苏沐晴问。
“给了我这个。”林夜把赵铁军的文件给她看。
苏沐晴看完后,脸色比下午更白了。
“十二个实验体……都死了?”
“十一个死了,一个失踪。”林夜说,“第十二任容器,约三十年前失踪。档案上说,可能是被白夜带走了。”
“白夜是谁?”
“第一任容器。”
苏沐晴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你是第十三任。”她说,“也就是说,前面十二个……”
“都没了。”
“那你……”
“我也会没,除非找到办法。”林夜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苏沐晴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不能没。”她说,“我不答应。”
林夜看着她,心里那堵墙的缺口又大了一些。
“我不会轻易放弃的。”他说。
“不是轻易放弃,是不能放弃。”苏沐晴抓住他的手,“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都要活着。”
林夜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了。
“好。”
苏沐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眼泪从她眼角滑落,但她在笑。
“你握我手了。”她说。
“嗯。”
“你第一次主动握我的手。”
“嗯。”
“这说明我们关系进了一步?”
“吃饭。”
“你转移话题。”
“菜凉了。”
苏沐晴笑着松开手,拿起筷子。
她知道林夜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人,在慢慢向她敞开心扉。
---
接下来的两周,林夜和苏沐晴一边执行日常任务,一边暗中调查牧羊人的线索。
他们去了华东市的各个地方——老张曾经住过的公寓、第七实验室的旧址(早已被拆除)、暗月教曾经的据点(现在是一片废墟)。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守夜人总部所在的帝都。
牧羊人在帝都。
要找到他,林夜必须去帝都。
但问题是,他不能主动申请调去帝都——那会引起怀疑。他需要等一个机会,一个名正言顺去帝都的机会。
机会在第三周来了。
守夜人总部发出通知:每三年一次的“全国守夜人精英选拔赛”将在帝都举行。各分部可以推荐优秀守夜人参加,获胜者将获得“精英守夜人”称号和相应的权限。
林夜被华东分部推荐了。
“这是你的机会。”赵铁军在办公室里对他说,“去帝都,参加比赛,同时调查牧羊人。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牧羊人在帝都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赵铁军压低声音,“帝都守夜人总部里,有一个我信任的人。他叫方远,是总部的技术顾问。到了帝都,你去找他,他会帮你。”
赵铁军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
林夜收好纸条。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赵铁军说,“你和苏沐晴一起去。她也被推荐了。”
林夜愣了一下:“她也去?”
“对。她的时间回溯能力很稀有,总部很感兴趣。”赵铁军笑了,“怎么,不舍得她?”
“没有。”
“别嘴硬。你们俩的事,全分部都知道了。”
“什么事?”
“就是……”赵铁军比划了一下,“你们在谈恋爱的事。”
林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们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赵铁军笑得更大声了,“去吧,准备准备。帝都可不比华东,那里到处都是高手,别丢我们分部的脸。”
林夜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遇到了苏沐晴。
“你听说了吗?”苏沐晴兴奋地说,“我们要去帝都了!”
“听说了。”
“你不兴奋吗?”
“不兴奋。”
“你怎么什么事都不兴奋?”苏沐晴凑近他,“你是不是没有情绪?”
“我有。”
“那你兴奋一个给我看看。”
林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零点五毫米。
“看到了吗?”他说。
苏沐晴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然后笑出了声:“你那个算微笑?我家的猫笑都比你有表情。”
“我家没猫。”
“所以你连猫都不如。”
“……”
苏沐晴笑着拉住他的袖子:“走吧,去准备行李。帝都的天气比华东冷,要多带点衣服。”
“我是去比赛,不是去旅游。”
“比赛也要穿衣服啊。”
林夜被她拽着往前走,嘴上说着“不用”,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
三天后,华东市火车站。
赵铁军和几个同事来送行。
“到了帝都,给我打电话。”赵铁军说,“每天一次,不许断。”
“知道了。”
“比赛别逞强,打不过就认输。命比面子重要。”
“知道了。”
“还有,照顾好苏沐晴。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赵队。”苏沐晴插嘴,“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你照顾他我还放心点。”赵铁军笑了,“这小子一打起架来就不要命,你得看着他。”
“放心吧赵队。”苏沐晴比了个OK的手势,“交给我。”
火车启动了。
林夜和苏沐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慢慢后退的站台和挥手告别的同事。
“第一次离开华东?”林夜问。
“第二次。”苏沐晴说,“第一次是来华东报到。我是从南方来的,那里比华东暖和多了。”
“你会想家吗?”
“会啊。”苏沐晴说,“但没办法,选了这条路,就不能回头了。”
林夜看着窗外飞驰的田野和村庄。
他也选了这条路。
从十二岁开始,他就没有回头过。
但这一次,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也许,这条路不会那么难走了。
---
火车在轨道上飞驰。
华东市越来越远,帝都越来越近。
而在帝都守夜人总部的某个地下实验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看着屏幕上林夜的照片。
“第13个容器,来了。”他身后的人说。
“我知道。”白大褂的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按照计划,让他参加比赛,测试他的极限。”
“如果他通过了?”
“那就进入下一阶段。”
白大褂的人关掉显示屏,走出实验室。
走廊的尽头,门上的铭牌写着:
“第七实验室·主任办公室。”
铭牌下方,刻着一个代号:
“牧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