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净秽，实则集体精神污染的闹剧结束后，我并没有被执法堂的人带走。

相反，我升职了。

理由很离谱：我上交的那批替身符，是全场唯一没有诈尸的合格品。当然了，加了料的那几张，都拿去给柳长老助兴了。另外，他们说我在怨气爆发时运气好，毫发无伤。

于是，一纸调令下来，我从外门丧葬铺的光杆司令，变成符箓堂的一名……洗笔童子。

别笑，这可是个肥差。

名义上是伺候内门弟子洗笔裁纸，但我有了合法进出废料库的权限。

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上面那群老狐狸把我从偏僻的外门调过来，纯粹是觉得我这个幸运儿有点邪门，想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

深夜，符箓堂静得像个巨大的停尸间。

空气里混着陈年朱砂和发霉纸浆的酸腐味，我这个职业扎纸匠闻着倒觉得亲切。

我蹲在废料库一个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把从垃圾堆里淘来的中品云纹纸边角料。

“系统，兑换【纸人拟态·初级】。”

【叮！扣除情绪值50点。技能已加载。】

【说明：点化纸人，使其在短时间内完美模拟指定目标的皮囊与气息。

时限：一炷香。

注：智商随宿主，请谨慎操作。】

随着指尖一点灵光没入，手里的纸片像是充了气一样迅速膨胀、拉伸。

眨眼间，一个穿着灰布杂役服，顶着黑眼圈，满脸都写着“我想下班”的李阙就站在了我面前。

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但看着另一个自己直勾勾的盯着我，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伸手戳了戳它的脸，触感微凉，像是在摸放久了的猪皮冻。

“去，”我压低声音，指了指墙角的蒲团，“在那打坐，除了眨眼什么都别干。”

纸人呆滞的点点头，动作僵硬的盘腿坐下。

用这招狸猫换太子搞定替身，我贴上隐匿符，悄无声息的翻出了窗户。

我的目的地是后山乱葬岗。

白天的变故太诡异了，替身符变成怨灵时，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像是一种被刻意篡改过的古老仪式。

乱葬岗的雾比平时更浓，湿漉漉的粘在脸上。

哑婆婆果然在那。

她佝偻着背，正拿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清理着一座无名孤坟上的杂草。

看到我来，她那张像风干橘皮一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停下动作，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块残缺的石碑碎片，递到我手里。

石碑入手沉重，冰凉刺骨。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上面的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