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Oh!火锅!(1 / 2)我有桐油伞愿庇尘世苦首页

日子一日接一日的过着,像屋檐下滴落的雨水,规律而单调,平静得近乎无聊。

江明珠的日常成了固定的章程:天亮了就起床,先去后窗的夹缝里走几圈,活动开僵硬的身子。等天大亮,就拎着小锄头去菜畦边,蹲在土里忙活一上午。午后要么坐在廊下做针线,要么搬着杌子去看檐下的燕子巢 —— 那对燕子早已把巢筑好,近来偶尔能看见雌燕卧在巢里,想来是要孵蛋了。

没有杂耍看,没有话本看,连能搭话的人也只有每日送菜的巧燕。巧燕话多,却总说些府里的琐事,今日哪个丫鬟打碎了花瓶,明日哪个小厮偷懒挨了罚,翻来覆去都是些家长里短,听多了也觉乏味。

江明珠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投注在了这片小小的土地上。种下去的菜苗和花苗不负所望,蓬蓬勃勃地长了起来,叶片一日比一日舒展,绿得晃眼。但这生长也带来了新的活计——需要精心管理。

她忙着间苗,将那些长得过于拥挤的小苗小心翼翼地拔除一些,让剩下的有更多空间伸展根系。小苗长得太密,养分不够,得拔掉些弱苗,只留壮实的。拔下来的小苗也不浪费,洗净了能当菜拌着吃,或是切碎了掺在面里做饼,倒也添了点新鲜滋味。

她还得日日低头弯腰,拔除畦垄间冒头的杂草,免得它们抢了肥力。杂草长得比菜苗快,刚拔完没两日,畦边又冒出新的嫩芽。江明珠索性仔仔细细的把杂草连根挖出来,再堆到墙角沤肥。

只是,别的种子都争先恐后地冒了头,唯独那几颗被寄予厚望的南瓜籽,畦里依旧是一片沉寂的土黄,不见半点绿意。

她开始琢磨是不是自己种得不对 —— 她记得前世的时候,有些瓜类得先育苗再移栽?可具体是哪种,她却记不清了。只模糊记得辣椒、茄子是要买现成的苗来种,南瓜…… 好像有人直接撒种,也有人先育苗?她皱着眉想了半天,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只能叹着气,又往畦里浇了点水。

“说不定是天气还没暖透?” 她对着小苗喃喃自语,“再等等,这几日太阳好,保不齐过两天就长壮了。”

巧燕送午饭时,见她蹲在南瓜畦边发呆,凑过来问:“姑娘,这苗怎么了?”

“长得太慢了,” 江明珠指着那块空地,“都这么些日子了,还没长出来。”

巧燕看了看,笑道:“姑姑娘是愁南瓜苗呢?我娘说过,南瓜苗最‘懒’,得等天再热点才肯冒头,您别急,再浇两回水,准能长起来!”

江明珠听她这么说,心里稍稍松了些。也是,急也没用,不如再等等。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满院的绿意,说不定过些日子,这院子就被绿遮满了。

这么想着,她忽然觉得,这平静又无聊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至少,这些草木是实在的,你对它们好,它们就用绿意、用果实来回报你,比人心简单多了。

江明珠看着巧燕额角那道虽已结痂、却依旧明显的伤痕,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虽说祸是那顺子惹的,但终究是发生在自己院里。她转身回屋,从炕柜里取出王妃之前赏的那瓶伤药,塞到巧燕手里。

“这个你拿着,每日净了手再涂一点,听说能祛疤的。”

巧燕一看那白瓷小瓶的精致模样,就知道不是寻常之物,连忙推拒:“哎呀姑娘,这太贵重了!我可不能要!我皮实惯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过些日子自己就好了!”

江明珠不由分说地又推回去,语气坚持:“拿着吧。王爷后来也赏了更好的,我哪里用得了这许多?放在我这儿也是白放着。你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脸上留了疤总归不好。”

她故意说得轻松,将王爷的赏赐拿出来说事,好减轻巧燕的心理负担。巧燕听她这么说,又见她是真心实意,这才迟疑地收下,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小声嗫嚅道:“多谢姑娘……您对我真好。”

谷雨节气很是应景地落了雨,先是淅淅沥沥,入了夜竟渐渐大起来,还夹杂着几声沉闷的春雷,轰隆隆地从远天滚过。

江明珠夜里被雷声惊醒,拥着薄被侧耳听了会儿窗外密集的雨声敲打着瓦片和树叶,唰唰作响,反倒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在这四方院落里,雨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片安宁。她翻了个身,很快又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天光已透过窗纸,显得晦暗不明。雨仍未停,绵绵密密地下着,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土腥气和植物清新的味道。

“这天气,简直太适合睡觉了……”她拥着被子懒懒地不想起身,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透着慵懒。若是前世,这样的雨天定要赖床到日上三竿。

巧燕来送早饭时,见院里静悄悄的,屋门也还关着,便猜到江明珠还未起。她抿嘴一笑,轻手轻脚地开了厨房的门,将食盒放在灶台上,又悄悄退了出去,并未惊扰她。

江明珠又迷糊了好一阵才起身。梳洗后,觉得屋里有些冷清,便端了饭菜坐在厨房的小杌子上,一边吃,一边望着门外连绵的雨幕发呆。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地上汇成细小的水流。院中的菜苗和绿叶被冲洗得干干净净,绿意更深了一层。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嘴里嚼着温热的粥饭,她的思绪却飘远了。

“这样的天气,实在太适合吃火锅了。” 她出神地想。

最好是那种翻滚着红油和辣椒的九宫格,牛油底料熬得喷香,扔进去切成薄片的牛肉、羊肉,烫得微微卷起,捞出来在香油蒜泥碟里滚一圈,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又烫又辣又香,吃得人鼻尖冒汗,浑身通透。

还得配上冰镇的啤酒,玻璃杯壁上凝着一层冰凉的水雾,仰头灌下一大口,冰爽的麦香味冲刷掉舌尖的麻辣,那叫一个痛快!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仿佛那麻辣鲜香的味道真的在舌尖炸开,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的感觉也清晰无比。

可下一秒,嘴里残留的、属于这个时代清淡食物的味道,和眼前冰冷潮湿的现实,瞬间将那点虚幻的滋味击得粉碎。

她叹了口气,低下头,默默扒拉着碗里已经有些凉了的粥。

辣锅配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