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郑重地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高耀文看她这副一本正经的“受教”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摆了摆手,“行了,去忙吧。”
“好的,高师兄。”苏弋伊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走出办公室,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这个冰冷的白色巨塔,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她把笔夹在白大褂的口袋上,脚步轻快地走向护士站。
“陈姐,”苏弋伊笑着跟护士长打招呼,“加床高玲的出院单,高主任签字了。”
被称为陈姐的护士长是个爽利的中年女人,她接过单子,麻利地盖章归档,嘴上也没闲着,“你可算来了,高玲妈妈刚还来问呢。费用都结清了,估计这会儿正在病房里收拾东西。”她一边说,一边上上下下打量着苏弋伊,笑道,“小苏啊,你真是我们科的福星,高玲这孩子,之前在下面医院折腾了快一个月,到你手里几天就给盘活了。”
“是高师兄指导得好。”苏弋伊谦虚道。
“得得得,你就别谦虚了,”陈姐笑得更开了,“对了,新的VIP病房病人,下午才来,我们都打扫干净了,你放心。”
“好的,谢谢陈姐,那我先过去看看高玲。”
苏弋伊转身走向病房,推门进去就看到高玲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坐在床边,脸色红润,正笑着和妈妈说着什么。
“苏医生!”高玲第一个看到她,眼睛一亮。
“准备回家啦?看你气色,恢复的还不错。”苏弋伊走过去,习惯性地观察着她的精神状态和言谈举止。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真正意义上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第一个病人,意义非凡。
“是啊,感觉浑身都有劲儿了!”高玲说着,还活动了一下手臂。
“苏医生,这次真是太谢谢您了,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高玲妈妈激动地握住苏弋伊的手,眼眶泛红。
“阿姨您别这么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苏弋伊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而对高玲仔细叮嘱,“出院后药要按时吃,吃完一个疗程,一个月后一定要回来复诊,做个全面的检查,没问题才能停药。还有,饮食上……”
她事无巨细地交代着注意事项,高玲母女俩听得无比认真,连连点头。
几分钟后,苏弋伊走出病房,身后传来母女俩感激的道别声。她站在走廊里,看着一间间或开或闭的房门,听着这栋建筑里永不停歇的各种声响,心中百感交集。
迎来送往,生离死别,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日常。上一世,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以至于心脏都磨出了厚厚的茧。但此刻,想起高玲那张重获新生的笑脸,想起高耀文那句温和的“师妹”,那层厚茧似乎被撬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透出了一丝久违的、名为“归属感”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