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人莫不是也觉得国师大人心悦于我,视我做心上人?将我带到此处便是为了牵制他?”姜黛浅笑道,“若真是这般想,梁大人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毕竟先前靖王也是这般想的,但结果并不太好。”
梁宥宽问:“尉迟珩待你如何?”
“不如何,不过是将我当靶子。”
迎着她的目光,梁宥宽竟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尉迟珩拿她当靶子。
果真把他和元湛都招来了。
“是么?”梁宥宽轻声道,“我这个人其实从来不太相信别人说的话,只看别人做的事,所以你大可不必用这些似真似假的话来迷惑我。他待你如何,爱不爱你,你看他如何做便好了,你说他会不会找上门来?”
姜黛垂着眼,没接他这话,只缓声道:“梁大人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看他怎么做,那等着便是了,我饿了。”
梁宥宽愣了片刻。
没想到她会是这般坦然的反应。
却也没再说什么。
他朝身后的人抬手,让人将纸和笔放到姜黛跟前:“先写几个字,写什么都可以,我会替你递到他跟前。”
姜黛写得很快。
当梁宥宽垂眼看去时,又是一愣,一是因为纸上的字着实有碍观瞻,二是上边只有四个字。
尉迟大人。
梁宥宽眉峰微微一动,眼底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就这四个字?”
姜黛捏了块方才梁宥宽吃过的糕点在手上。
“难不成还要我写下一长段柔情蜜意,说些‘还望大人快来救我’之类的话吗?梁大人要的不过是让大人知道我在这里,我住在国师府时他没少见我写的字,这四个字足够了。”
梁宥宽低笑出声:“素闻国师对字迹端正吹毛求疵,怎么到了你这儿便不一样了?若是让我日日见你这字,只怕早就忍不住砍了你的手。”
“……”
姜黛抬眼看着他,报以温和一笑。
梁宥宽离开后让大夫进来为姜黛处理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让人送来干净的衣裳。
她如今浑身上下都在隐隐作痛,脑子也有些昏沉。
最初姜黛以为这只是一间独立的柴房,直到这儿只剩她一个人,彻底安静下来后她听见了似有若无的呻吟,外边还有人巡逻走动的声响。
这会是哪?
还有其它关押在这里的人?
呆在这里完全没有时间概念。
不知过了多久。
姜黛听到门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她看过去,就见门缝下塞进来一张折好的纸条。
上头的字迹很小。
——此地为青梧山余脉下的地道,梁宥宽已离开,布防甚严,我无法向尉迟大人传递消息,半个时辰后便是辰时,天光将亮,我会来替你开门,护你离开。
姜黛将纸条撕得细碎后塞进墙角砖缝里。
果不其然,梁宥宽身边有尉迟珩的人,但这个暗桩与尉迟珩那边断了联系。
青梧山?
地道?
似是想到了什么,姜黛绕着这间柴房走了一圈,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味道,半晌后捕捉到了一丝细微且熟悉的苦杏仁味。
火药味。
先前槐竹山庄虽被炸,但里边的人和东西早都被梁宥宽事先转移了,便是转移到了这儿吗?青梧山在国师府后方,余脉一路向东延伸后正是黑天拗的方向,距离应当不远。
梁宥宽将她带到这儿估计只是权宜之计。
指不定明天就会换位置。
毕竟若是将她一直留在这儿,不是让尉迟珩直捣老巢吗?
姜黛开始估摸着时间。
半个时辰并不算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