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明子跟着左若童回三一门,他认识了另一个男孩。
陆瑾。
陆家的小少爷,出身名门世家,眉宇间带着点少爷的傲气,但没什么架子。
两人年纪相仿,没几天就混熟了。
两人一起通过了三一门的入门考核。
“门长回来了!”
两个守山门的弟子迎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目光忍不住往左若童身后的两个孩子身上瞟。
左若童点点头,刚准备交代弟子给两个孩子安排住处。
后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左若童脸色猛地一沉,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直奔后院而去。
后院的一间静室门已经碎了。
实木的门板炸成几块,木屑和砖灰洒了一地。
一个穿着三一门道服的年轻弟子正在青石砖上疯狂翻滚。
他身上冒着极其浓郁的白炁。
年轻弟子的皮肤大面积崩裂,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只有嘶嘶的白烟顺着裂口往外冒。
他的四肢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痉挛着,骨头在肌肉的撕扯下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啊——”
年轻弟子死死抓着地面,十指硬生生抠进砖缝里,指甲全部掀翻,血肉模糊。
左若童已经站在了静室中央。
抬手一掌,重重按在年轻弟子的天灵盖上。
磅礴的白炁从左若童掌心涌出,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死死罩住年轻弟子体内暴走的炁机。
“守住灵台!”左若童厉喝一声,声音如洪钟大吕。
年轻弟子眼白往上翻,根本听不进人话,身体像一条脱水的鱼,在地上疯狂弹动。
左若童眉头紧锁,变掌为指,并指如刀,快若闪电般连点年轻弟子身上七处大穴。
每一指点下,年轻弟子身上暴乱的白炁就弱上一分。
直到第七指重重落下,年轻弟子“哇”地张开嘴,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整个人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
身上的白炁彻底散尽,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命保住了。
但明子站在门口看得清清楚楚,那年轻弟子的下半身,像被抽干了骨髓,软塌塌地摊在地上,双腿呈现出一种完全不吃力的死灰状态。
废了。
周围赶来的门人越聚越多,个个面色惨白,死寂一片,谁也不敢出声。
两个年长的弟子走上前,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把昏死过去的年轻弟子抬走。
静室前只剩下一滩触目惊心的黑血。
左若童收回手,拿出一块白帕擦了擦指尖的血迹,转过身。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明子和陆瑾。
两个孩子都盯着地上的血,一声没吭。
“看清楚了?”左若童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刻意吓唬,只有陈述事实的冷硬。
明子点点头。
陆瑾脸色有些发白,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就是逆生三重。”左若童指了指地上的那滩血,“冲关出岔子的下场。”
他迈步走到两个孩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三一门的功法,夺天地造化,逆转先天。但天道不容取巧。”
左若童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极其严肃。
“修这门功法,凶险异常。一步走错,轻则经脉尽断,断送一身修为。重则……”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了几分。
“沦为一个废人,这辈子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世人皆道我左若童修为通天,常年维持逆生状态,是神仙中人。”
左若童自嘲地摇了摇头。
“哪有什么神仙。”
他压低了声音,将三一门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自己最大的隐患,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当年我冲关第三重时,也出了岔子。”
陆瑾瞪大了眼睛,明子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我出岔子的结果,就是一旦退出这逆生状态,体内强行压制的伤势就会瞬间爆发,五脏六腑立刻崩裂。”
“所以我只能一直维持着逆生三重。”
“停下,就是死。”
左若童一拂袖,结束了这场对话。
“先去安顿。从明天起,打熬筋骨,背诵道经。”
……
一个月后。
三一门后山,演武场。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空气里透着凉意。
陆瑾扎着马步,满头大汗。
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咬紧牙关,拼命想要捕捉体内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