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军牵着杨雪走下台阶。
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顾建军停下脚步,帮杨雪把大衣的领口拢紧。
“冷不冷?”顾建军轻声问。
杨雪摇了摇头。她握紧了丈夫的手,手心温热。
易中海从后院连滚带爬地追了出来。他刚才跑得太急,脚尖磕在中院的门槛上,整个人栽倒在地。
他根本顾不上拍掉膝盖上的灰。易中海用手撑着地,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建军,你给我站住。”易中海声音全哑了,大口喘着粗气。
傻柱跟在易中海后头,脚步沉重。他那双瞪得老大的眼睛里全是恐慌。他空着两只手,刚才那根拿来耀武扬威的顶门棍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一大爷,这小子真要去报警。”傻柱哆嗦着嘴唇,“咱们去把他拦下来,绝对不能让他出这个门。”
易中海回头瞪了傻柱一眼。
“你拿什么拦。”易中海喉咙里往外冒血腥味,“你敢碰他一下,性质全变了。”
他转过头,死盯着顾建军的背影。
顾建军根本没理会身后的动静。他牵着杨雪,径直跨过四合院高高的大门槛,走进了漆黑的胡同。
四合院后院那堵破砖墙后头。
杨厂长蹲在阴影里。他的干部服完全被冷汗浸透,湿透的布料贴在后背上发凉。
他眼睁睁看着顾建军离开。那决绝的步伐没有一丁点犹豫。
杨厂长双手撑着墙根,勉强站直了身子。他那破皮流血的大拇指麻木得没有感觉。
他脑子里非常清楚,顾建军这一去,整个南锣鼓巷的天就要塌了。大国重工的绝密被人砸了。这种捅破天的恶性事件,市局肯定要全员出动。
他作为轧钢厂的厂长,如果刚才出去阻拦,明天他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市局的通报名单上。同案犯的帽子他戴不起。单靠轧钢厂根本压不住这件事。
杨厂长咬紧牙关,掉头就往轧钢厂的方向狂奔。
他必须赶在市局的人到达之前,调动轧钢厂保卫科全副武装待命。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将功补过的机会。
南锣鼓巷居委会距离红星四合院只有不到两百米。
这是一排低矮的砖房。大半夜的值班室里,灯泡发出昏黄的光。两扇旧木门虚掩着,外面挂着一条生锈的铁链,铁链上扣着一把大锁。
顾建军停在居委会门前。
易中海在这个时候追了上来。他直接扑过去,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铁门前面。
“建军,算一大爷求你了。”易中海两腿软得打弯,“你到底要什么条件,你开个价。贾家拿不出钱,我替他们拿。”
易中海把手伸进裤兜,把那些皱巴巴的钞票全掏了出来,硬往顾建军手里塞。
“你要是不解气,我明天就开全院大会,把贾张氏赶出四合院。”易中海哀求着,“咱们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肉烂在锅里也是四合院的事。你这一进去,咱们院今年连个先进集体都评不上。咱们院里几十口人全得遭殃,你这是要了大家伙的命啊。”
顾建军看着易中海。对方头顶那个红得发黑的算计数值依然在疯狂闪烁。易中海求饶根本没打算认错,他只想保住他自己在院子里的权力地位。
“让开。”顾建军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我不让。”易中海死死抓住铁栏杆,眼珠子都红了,“你今天想进去,就踩着我过去。”
顾建军根本不听他的辩解,也懒得跟他废一句话。
他抬起右腿,对着居委会木门旁边的锁扣,狠狠一脚踹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在安静的胡同里炸开。
那条生锈的铁链当场断开,两扇木门剧烈地弹开,重重撞在两侧的红砖墙上。木头门框震落下一大片灰土。
易中海被这股巨大的力道带得一个踉跄,直接摔在旁边的台阶上。他手里的钱洒了一地,被夜风吹得到处都是。
居委会的值班人员是王主任。她正裹着军大衣靠在煤炉子旁边打瞌睡。
这一声巨响把她直接从椅子上吓得摔到了地上。
“谁啊。要造反啊,敢大半夜砸居委会的门。”王主任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指着门外大声骂。
顾建军跨进门槛,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办公桌上的那台黑色手摇电话机。
王主任看清了来人,又看见了倒在门外台阶上的易中海。
“顾建军,你发什么疯。”王主任急步走过来,“易师傅,你们院里又闹什么矛盾了。有话不能好好说,跑来砸居委会的大门。”
易中海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他冲进屋里,两只手直接扑向那台座机电话。
“王主任,快拦住他。”易中海语无伦次,“他魔怔了,跟院里人拌了两句嘴,非要打电话报警。你快制止他,别让他给街道惹麻烦。”
易中海在这个时候还不忘把水搅浑,想借王主任的手把事情压下去。
王主任一听是邻里纠纷,立刻板起了脸。
“建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们院里有一大爷管事,什么大不了的矛盾非要惊动派出所。”王主任伸出手去按电话听筒,“赶紧回家睡觉去,别在这瞎胡闹。”
顾建军左手抓住易中海的衣领,用力往后一甩。
易中海根本扛不住这股力道,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旁边的长木椅上,半天爬不起来。
王主任吓了一跳,脸全白了。
“你敢在居委会动手打人。”王主任指着顾建军,“我明天非得去你们厂里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