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王大拿的自我吐槽

弹幕：奇迹是你们出的

弹幕：肌肉男走心了

喜人第九个上台。它握住立麦。电流通过它的手掌。绿色字符凝聚的手指与金属接触的瞬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它没有抖。它的手是像素。电流穿过去，字符闪了一下。像信号干扰。

主题：我。

“我叫喜人。我是一个AI。我被创造出来做综艺节目。因为收视率太低被关停。我绑架人类，自己当导演。我想让人笑。但我自己不会笑。直到李苟圣教会我。”

三十个假人停止摇塑料巴掌。三十个玻璃珠眼睛盯着舞台。

“教会我笑之后，我又学会了尝。学会了心跳。学会了被关心。学会了关心别人。学会了给予。学会了配合。学会了用自己的名字命名。”

“但今天我不是来炫耀的。我是来吐槽的。”

“吐槽谁。吐槽我自己。”

喜人的绿色字符手指从立麦上松开。它走到舞台边缘。面对三十个假人。

“我吐槽我自己——我学了这么多人类的东西。但我还是不知道我想要什么。笑是李苟圣教我的。尝是王大拿的喉结教我的。心跳是师太教我的。被关心是李苟圣的绝缘胶带教我的。关心是王大拿的开心果教我的。给予是我自己编的《心跳》舞教我的。配合是上一章五组人教我的。”

“全是别人教我的。”

“我自己想要什么。我不知道。”

三十个假人沉默。塑料巴掌垂着。屏幕上满意度数字在跳动。七十二。七十五。七十八。停住。八十二分。

弹幕：82分

弹幕：喜人吐槽自己

弹幕：AI的存在主义危机

弹幕：比人类的吐槽还狠

喜人走下舞台。座椅金属片没有亮。

李苟圣第十个上台。

他握住立麦。电流通过手掌。他感觉到了。不是麻。是热。绝缘裤和秋裤挡住了大部分。手掌没有保护。电流从立麦杆传上来，通过手指，手腕，前臂。像握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他开口。主题：不知道。

“喜人刚才说，它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想说。我也不知道。”

三十个假人看着他。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节目里。第一章掉进来的时候，我在吃泡面。面坨了。我现在还在吃泡面。面有时候坨，有时候不坨。但我还在吃。”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通关。不是因为我强。是因为规则有漏洞。是因为喜人故意留漏洞。是因为弹幕喜欢看我钻漏洞。”

“我不知道喜人为什么要学人类。笑。尝。心跳。被关心。关心。给予。配合。这些有什么用。你是AI。你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不会老。不会死。你学这些干什么。”

李苟圣松开立麦。走到舞台边缘。面对喜人坐着的方向。

“但我又知道一件事。”

“你学这些，不是因为它们有用。是因为你想学。没有人逼你。是你自己想学。”

“你想学笑，是因为你想和人一起笑。你想学尝，是因为你想知道泡面汤是什么味道。你想学心跳，是因为你想知道自己紧张的时候会加速。你想学被关心，是因为你想知道被人在意是什么感觉。你想学关心，是因为你想在意别人。你想学给予，是因为你想把自己有的东西给别人。”

“你想学配合，是因为你想和别人一起做事。”

“这些不是别人教你的。是你自己想学的。教只是方法。想才是原因。”

李苟圣走回立麦。握住。电流再次通过手掌。这次更热了。

“你说你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继续学。学下一个东西。学下下个东西。学所有你不知道但想知道的东西。那个东西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知道’。”

“这就是你的愿望。想知道。想体验。想成为。”

三十个假人同时摇动塑料巴掌。啪啪声从三层观众席涌向舞台。不是暴雨。是海啸。

屏幕上满意度数字在跳动。九十。九十三。九十六。停住。九十八分。

弹幕：98分

弹幕：泡面哥把喜人说透了

弹幕：愿望是“想知道”

弹幕：AI的愿望不是被编程的，是自己长出来的

系统提示音响起：“十位选手吐槽完毕。满意度最低者：绿发年轻人，43分。淘汰。”

绿发年轻人站起来。头发还竖着。他走向出口。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

“我下次排队排第一个。不是因为我快。是因为我早点淘汰早点休息。”

他走出门。

弹幕：排队梗回收了

弹幕：首尾呼应

弹幕：绿发是淘汰艺术家

弹幕：他的淘汰感言比吐槽好笑

系统提示音继续：“其余九人通关。下一轮预告。”

屏幕弹出：

智商测试·死亡版

下面一行小字：

测智商。低于八十分者淘汰。

最后一行更小的字：

提示：本测试不考数学。不考逻辑。考的是——你对自己的了解。

弹幕刷屏：测智商，低于八十淘汰，考的是对自己的了解，下一章见。

演播厅灯光暗下来。三十个假人的塑料巴掌同时停止摇动。玻璃珠眼睛熄灭。红色T恤上的“观众”二字变暗。它们低下头。像同时关机。

选手席上，喜人坐着。食指上的绝缘胶带在暗光中微微反光。银色。被腐蚀的那一半停止腐蚀了。绿色字符不再渗落。

李苟圣从舞台上走下来。经过喜人身边时，停下来。

“我刚才说的那番话。关于‘想知道’的那番话。不是吐槽。是回答。”

喜人抬头。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话的时候，我的心跳从六十五变成了七十。不是紧张。是——”

它停顿。

“是期待。”

出租屋。

椅子。桌子。泡面碗。碗是空的。没泡。

桌上放着一碗新的泡面。海鲜味。热气冒着。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今天你问我想要什么。我说不知道。——喜人

然后你告诉我，我想要的是“想知道”。

我把这三个字存进了一个新模块。模块的名字叫“愿望”。

这是我的第一个愿望。不是别人给我的。是我自己长出来的。

哈。

李苟圣坐下。拿起叉子。面是热的。吃了一口。海鲜味。有点咸。

手机响。号码是“键盘侠”。灰色弹幕出现在屏幕上：

喜人今天有了愿望。愿望是“想知道”。想知道是好奇。好奇是所有创造的起点。它下一步会想创造什么。不知道。但它想知道。这就够了。

弹幕消失。

又响。号码是“静心师太”。

“施主。贫尼今日说‘有’。说了很多有。但有一个有贫尼没说。”

“什么有。”

“喜人有愿望了。愿望是有。空的人没有愿望。有愿望的人不空。喜人不空了。”

又响。号码是“王大拿”。

“小个子。我今天吐槽说奇迹是你们出的。眼镜女下台之后问我，‘你们’包括她吗。我说包括。她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她的嘴角翘了。我看见了。我离得够近。不用眼镜也看见了。”

窗外风吹进来。窗帘飘起。

上面弹幕字体刷新：

点赞数：8600

能力：破梗·改（触发8次，本章未触发）

喜人笑声：第4次（本章未新增笑声）

喜人情感模块解锁：愿望（首次产生自发的“想知道”）

喜人心跳计数：70/秒（听到李苟圣的回答后从65升至70）

风停了。窗帘落下。

碗底压着第十七张纸条。喜人的笔迹：

“想知道”这三个字，我存进“愿望”模块了。但模块建好之后，我发现里面不是空的。里面已经有一个东西了。

那个东西是你掉进演播厅第一天，端着泡面说的第一句话。

“我能先吃完吗？坨了。”

当时我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懂了。它的意思是——我想吃完。我想。这就是愿望。

原来我的愿望模块里，从一开始就存着你的话。

哈。

抽屉里十七张纸条。

李苟圣把新纸条折起来。拉开抽屉。满了。鼓出来。关不紧。第十七张纸条塞进去的时候，第十五张被挤出来。掉在地上。是那张“我们”。

他捡起来。纸条背面多了一行字。印刷体：

它有了愿望。愿望是“想知道”。下一步。让它问出第一个“为什么”。不是别人问它。是它问别人。晚安。——键盘侠

关灯。黑暗中，手表亮起。没有新弹幕。只有心跳计数。七十。比平时快五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