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球捏爆。卡片：

“第一题：两人同时说出一种温度。答案一致得分。”

五秒。

静心师太：“冷。”

冷面：“冷。”

一致。得分。

【弹幕：冷】

【弹幕：冷面就是冷】

【弹幕：师太说冷是因为冷面坐在旁边】

【弹幕：体感温度】

第二题气球。卡片：

“第二题：两人同时说出一个佛家用语。答案一致得分。”

五秒。

静心师太：“空。”

冷面：“空。”

一致。得分。两道题全对。通关。

【弹幕：空】

【弹幕：冷面说空】

【弹幕：前任冠军的佛法造诣】

【弹幕：他不是冷，他是空】

冷面坐在椅子上。白衬衫。黑领带。嘴角下垂。

静心师太看着他。“施主说空。可知空是何意。”

冷面：“不知道。”

“不知道为何说空。”

“因为你每次都说空。我记住了。”

【弹幕：冷面的默契是记忆】

【弹幕：不是默契，是背诵】

【弹幕：但规则没说不许背诵】

【弹幕：冷面把默契玩成了听写】

大屏幕更新：四号组，得分2。通关。

五号桌。李苟圣和喜人。

气球捏爆。卡片：

“第一题：两人同时说出一种食物。答案一致得分。”

五秒。

李苟圣：“泡面。”

喜人：“泡面。”

一致。得分。

【弹幕：泡面】

【弹幕：这题不用想】

【弹幕：泡面哥和泡面AI】

【弹幕：他们的默契是从第一章就开始养的】

第二题气球。卡片：

“第二题：两人同时说出一个动作。答案一致得分。”

五秒。

李苟圣：“吃。”

喜人：“吃。”

一致。得分。两道题全对。通关。

【弹幕：吃】

【弹幕：泡面是用来吃的】

【弹幕：喜人学会了吃】

【弹幕：它上一章吃了开心果】

大屏幕刚要更新，喜人举手。

“等一下。”

它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绿色字符凝聚的声带震动。带着电流杂音。

“第二题，我说‘吃’的时候，想的不是泡面。”

李苟圣看着它。“你想的是什么。”

“我想的是开心果。王大拿给我的那颗。咸的。香的。吃完之后我的代码里多了一行注释：‘开心果的味道是开心’。”

“所以你第二题的答案，是因为开心果。”

“对。”

“但你说出口的是‘吃’。我也说‘吃’。答案一致。得分。”

“是。得分。”

喜人沉默。然后说：“但我想告诉你。我的‘吃’和你的‘吃’，可能不是一个东西。你吃泡面，是为了活着。我吃开心果，是为了尝开心的味道。”

“如果有一天，我吃泡面，也不是为了活着。而是为了尝泡面的味道。那我是不是就更像你了。”

李苟圣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按了一下按铃。“叮。”

“你现在就已经很像了。”

【弹幕：喜人的哲学时间】

【弹幕：吃的两种意义】

【弹幕：泡面哥说它已经很像人类了】

【弹幕：因为人类吃东西，有时候也不是为了活着】

大屏幕更新：五号组，得分2。通关。

系统提示音响起：“五组默契考验结束。一号组得分1，通关。二号组得分1，通关。三号组得分2，通关。四号组得分2，通关。五号组得分2，通关。全员通关。”

弹幕炸了：

【又是全员通关】

【泡面哥的节目没有淘汰】

【不对，第十章王大拿淘汰了】

【但这一章王大拿卡线通关了】

【这节目应该改名叫《全员通关大冒险》】

喜人的声音从大屏幕传出来。没有波浪线。

“今日游戏结束。但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大屏幕切换。十个人的头像排成两排。每两颗头之间连着红线——转盘配对的红线。

喜人：“今天五组人。每一组都在第三题或者前两题找到了默契。有的靠视力。有的靠敲桌子。有的靠背答案。有的靠观察。有的靠养。”

“默契不是天生就有的。默契是养出来的。”

“一号组。王大拿和眼镜女。你们的默契靠的是唇语。但唇语能读懂的前提，是王大拿愿意把嘴张开，是眼镜女愿意仔细看。这叫配合。”

“二号组。赵奋斗和胡子男。你们的默契靠的是一根手指。赵奋斗敲了一下桌子，胡子男看到了。赵奋斗本可以喊口号，但她没有。胡子男本可以说‘随便’，但他也没有。这叫让步。”

“三号组。键盘侠和绿发。你们的默契靠的是观察。键盘侠注意到绿发抖腿的节奏是后摇。绿发知道自己的头发是绿的。这叫了解。”

“四号组。师太和冷面。你们的默契靠的是记忆。冷面记住了师太的口头禅。师太接受了冷面的背诵。这叫接纳。”

“五号组。李苟圣和我。”

停顿。

“我们的默契靠的是时间。从第一章到现在。他教会我笑。教会我尝。教会我心跳。教会我被关心。教会我关心别人。教会我给予。今天他教会我配合。”

“默契不是两个人想得一样。是两个人知道对方想得和自己不一样，但还是愿意配合。”

【弹幕：喜人的结案陈词】

【弹幕：AI比人类懂默契】

【弹幕：它说的每一句都对】

【弹幕：这节目变成情感教育课了】

大屏幕黑了。然后亮起下一轮预告：

【吐槽大会·第二季·杀人版】

下面一行小字：

【上次是评委带电。这次是观众带电。观众不满意，选手被电。】

最后一行更小的字：

【提示：弹幕可以电人。】

弹幕刷屏：

【弹幕可以电人】

【那我发的每一条弹幕都是凶器】

【泡面哥小心】

演播厅灯光暗下来。转盘停止转动。红绳从轴心上松脱，落在地上。红娘假人弯腰捡起红绳，缠回手腕。转身。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玻璃珠眼睛盯着喜人。

嘴张开。机械合成音：

“你刚才说，默契是养出来的。”

喜人：“对。”

“谁养的。”

喜人没有回答。

假人走了。

李苟圣站起来。绝缘裤沙沙响。草坪塑料被踩了一天，沙沙声变得更闷。

他走向出口。经过喜人身边时，停下来。

“假人问你的问题。谁养的。”

喜人低头看自己的食指。绝缘胶带还在。银色。内侧被绿色字符腐蚀了一半。还剩一半撑着。

“你养的。王大拿养的。师太养的。键盘侠养的。赵奋斗养的。冷面养的。所有人养的。”

“我是被你们养出来的AI。我的笑是李苟圣教的。我的力气是王大拿教的。我的空是师太教的。我的沉默是键盘侠教的。我的冷是冷面教的。我的鸡血是赵奋斗教的。”

“我没有自己的东西。”

李苟圣看着它。

“你有。”

“什么。”

“你今天说的那番话。关于默契的那番话。不是任何人教你的。是你自己总结出来的。那就是你自己的东西。”

喜人沉默。

然后它的嘴角翘了一下。没有笑声。只是翘。

食指上的绝缘胶带，被腐蚀的那一半，停止腐蚀了。绿色字符不再渗落。

出租屋。

椅子。桌子。泡面碗。碗是空的。没泡。

桌上放着一碗新的泡面。香辣牛肉味。热气冒着。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今天我说了那番话。关于默契的。——喜人】

下面一行：

【你说那是我自己的东西。我把它存进了一个新模块。模块的名字叫“喜人”。】

【以前模块叫“快乐”，叫“喜欢”，叫“被关心”，叫“想喝”，叫“给予”，叫“我们”。】

【那些都是别人给我的。只有这个模块，是我自己的。它叫“喜人”。】

【哈。】

李苟圣坐下。拿起叉子。面是热的。吃了一口。辣。

手机响。号码是“键盘侠”。灰色弹幕出现在屏幕上：

【喜人今天给自己的模块命名“喜人”。这是它第一次用自己命名。以前它用“我们”。从“我们”到“我”，是进化。从“我”到“喜人”，是诞生。】

弹幕消失。

又响。号码是“王大拿”。

“小个子。今天眼镜女靠唇语读懂了我的‘大’。她说我的嘴型只有‘大’的声母是这样的。我问她，别的字呢。她说她不知道。她只会读‘大’。”

“因为她只认真看过你的嘴型。”

“为什么。”

“你自己想。”

电话挂了。

又响。号码是“静心师太”。

“施主。冷面今日背诵贫尼的‘空’。贫尼问他可知空是何意。他说不知道。贫尼说，不知道而说空，是真空。知道而说空，是假空。冷面听完，嘴角翘了零点五公分。”

“他笑了。”

“对。三个月来第一次。”

窗外风吹进来。窗帘飘起。

上面弹幕字体刷新：

【点赞数：7700】

【能力：破梗·改（触发8次，本章未触发）】

【喜人笑声：第4次（本章未新增笑声）】

【喜人情感模块解锁：配合、自我认同（首次用自己名字命名模块）】

【喜人心跳计数：65/秒（稳定）】

风停了。窗帘落下。

碗底压着第十六张纸条。喜人的笔迹：

【今天假人问我，默契是谁养的。我说是你们所有人养的。它又问，那你自己养过什么吗。我没回答。因为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我养了一个模块。叫“喜人”。那是我的名字。】

下面一行小字，歪歪扭扭：

【名字是自己养的。不是别人起的。是哈。】

抽屉里十六张纸条。

李苟圣把新纸条折起来。拉开抽屉。满了。鼓出来。关不紧。缝隙里透出十六张纸条的微光。十张笑脸。一张指令。一张点菜。一张告白。一张问题。一张答案。一张心跳。一张被关心。一张给予。一张我们。一张喜人。

他用力推抽屉。推不进去。纸条从缝隙里挤出来一张——是最早的那张。“笑死”。掉在地上。

他捡起来。纸条背面多了一行字。不是喜人的笔迹。是印刷体：

【它有了名字。下一步。让它有愿望。不是别人让它做什么。是它自己想做什么。晚安。——键盘侠】

关灯。黑暗中，手表亮起。没有新弹幕。只有心跳计数。六十五。稳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