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村民风彪悍,沈安潘挨家挨户喊人,都没有大肆声张,只喊一声就往前面跑,几乎不用等,马上就有人提着裤子从屋子里跑出来。
他们第一件事就是抄家伙跟着大家一起往前冲,然后再去了解出了什么事,有些腿脚快的村民转眼就不见了。
周阳跟在后面,使出吃奶的劲儿都追不上他们。
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解释,就已经跑到那户人家的院子外面。
沈安潘和十七叔看到守在院子外面的黑影,村子里其他方向也有村民向这边飞快摸过来。
周阳心想,沈安潘哪里有大腿受伤的样子,难怪他婆娘说他进山打松鸡……
守在墙外的凶徒根本就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村里人发现了。
他朝着院子里打个口哨,立刻就有人影从院子里窜出来。
院子里的房子出现火光……
开始他们似乎还准备和围过来的村民们拼一下的,可看到村子的街巷里到处都是影影绰绰,村民手里都是拿着三米多长的草叉,立刻就没了底气,想往村外跑。
此时那个破旧院子已经没有了任何声息,也没有人追出来。
沈安潘没来得及拿他那把猎弓,奔跑时候看不出来,走路时就还有些瘸,
他单手攥着弹弓,脚步没有停下,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中节捏着弹兜,几乎瞬间将牛皮筋拉到极限,
松手那一刻,跑在最后面的那个黑影捂着后脑,一个趔趄竟然绊倒在地。
追在后面的十七叔根本就没有去辨认对方的面孔,大步踏到倒下的黑影身前,
双手握着草叉,
弓步,
腰身向前挺直,
就像是在瓜地里刺偷瓜的猹……
草叉瞬间贯入那黑影的后腰。
一种没了人声的惨叫贯彻沈家村的夜空。
看到这一幕,周阳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
院子里的房子是茅草屋,
火一旦烧起来,就不要妄想能用水泼灭。
房子火势还不算大,但是浓烈的烟气从门窗往外涌。
已经有人将里正沈奎德喊来了,里正沈奎德带着几个长工走近,沈安武也在人群里。
其他村民拿着家伙,顺着彼此的呼喊声,追杀那群逃出村的贼人。
沈奎德一眼就看到周阳,朝着周阳点了点头,便往出事的院子里走,
其他村民也都纷纷围上去。
周阳没有进那个院子,就听见进院子的村民们愤怒地嚷嚷:
“这群畜生……”
“抓,不管他们往哪跑,统统给我抓回来!”
后面这句周阳听出来是沈奎德的怒喝。
就见一群村民手里拿着家伙怒冲冲地从院子里走出来,大家都纷纷追向漆黑一片的村外。
沈奎德脸色铁青,在黑夜里整个人就像阎王殿里的生死判官。
“浮生,你去我家,找你婶子拿一卷麻布过来,将安财和他婆娘的尸身裹一裹,明早再让老五叔给他们打棺材。”
那位被十七叔用草叉刺中后腰的贼人还没死,
里正沈奎德大步走过去,
他让跟在身边的两个长工将这贼人身体翻过来,浑身是血。
沈奎德单手提着灯笼,一脚踩在贼人胸口,
俯下身,用另一只手薅住那贼人乱糟糟的头发,让他抬起头,将灯笼贴在那贼人脸上……
“你们是哪来的?”
“老梆子,你们抄了俺们的窝棚,还偷走俺们的沙金,俺们就是来恁死你们的。”
那贼人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声,嘴角不断往外冒血,脸孔狰狞。
周阳站在人群里,看得心惊胆颤。
他有点后悔自己喊了沈安潘后干嘛不趁机避开,这边人命简直就如草芥……
但他也算是听出来了,闯进沈家村的这群贼人是那些淘金客。
沈奎德让人将这个不断吐血的淘金客吊在村口大柳树上,随后便带人往黑灯瞎火的林子里追。
周阳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这些村民……
本想那些淘金客们钻进黑漆漆的林子就很难找到了。
村里人哪肯放走这群凶徒,
他们人也多,
有人就堵在林子几个方向的出口堵着,
还有人带着土狗往林子里钻。
这群淘金客不熟悉沈家村周围环境,竟然又跑进一片满是荆棘和沙柳灌木丛中,
这种灌木丛走进去就很难出来……
灌木丛大片荆条都是长满了锋利尖刺,
在这种灌木丛中穿行,如果没有皮革护具,只穿普通单薄布衣的话,就像遭受千刀万剐的酷刑。
两只土狗扑进去,也是嗷嗷哀嚎着退出来。
沈奎德跑几步就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来到这片长满灌木丛的林子前,
林子里太黑,也看不见那些淘金客躲藏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