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的叫声让周阳有些瘆得慌,
一阵凉风吹过,胳膊上的汗毛根根竖起来。
他心里想什么时候要是能在这条林间路上竖几根太阳能路灯,搞个乡村亮化工程就好了。
至少以后不用怕走夜路,要不然周阳三更半夜的在林子里,还真是有些毛骨悚然……
林子里很黑,周阳想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万一被起夜的村民看到,可能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这段林间路他最近来来回回的都不知走了多少次,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
往前再走几十步就是他平时钓鱼的地方,前面有一大片灌木丛。
他要沿着一条隐秘小路绕过茂密灌木丛,
再跨过河上几个石墩,
踏上石阶,
才能到达沈幼宁家后院的小门外。
这片灌木丛大部分都是沙柳,大片还掺杂着一些带刺的荆藤,只能从旁绕路……
周阳贴着灌木丛往前摸索着走,忽然听见不远处的黑暗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周阳停下脚步,藏在一棵刺槐树的阴影里面。
林子深处,几条人影飞快掠过,他们踏在枯叶烂草上面,脚步声非常杂乱。
他看不清林子里到底有多少人。
想着都这么晚了,这些村民难道是进山打猎去了?
不过马上周阳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因为他发现这群人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林子里绕来绕去。
他们对这片林子里的灌木丛很不熟悉,
有些灌木丛偏偏就是走错就绕不开,还没办法从中穿过去……
周阳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头,这群黑影摸到村子边缘,根本不走大路,而是直接从一道土墙翻了过去,悄悄地摸进那个院子里。
周阳躲在院墙下面,心里面一下就想到这群闯入者可能是贼……
突然那边传来一阵狗吠声,随后就看到一个黑影朝着院子里丢了一个东西。
那只土狗立刻就发出闷闷的呜咽声,
随后其他人影也纷纷翻墙而入,周阳想靠近瞧瞧,发现居然还有人在墙外放风。
院子里传来短促惨叫声……
周阳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儿,
他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站出来大喊一声抓贼,将这群贼人惊走,现在发现这群贼人明显是杀人越货的凶徒……
他贸然站出来大声呼喊,不仅会遇见危险,还很可能把自己也牵扯其中,
这三更半夜的,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在这村后的林子里。
周阳连忙顺着院墙往回跑了几十米,
他单手攀住土墙,也不顾会不会蹭一身土,身体一翻便骑在土墙上,随后便跳进院子。
几步来到正房窗户前,用力敲了敲窗户。
也许是太用力了,整个窗户都在摇晃,就听里面有女人惊呼:
“谁?”
那声音完全就是从睡梦中惊醒后下意识喊出来的……
周阳知道那是沈安潘婆娘的声音,
昨天下午她拉着沈幼宁唠了半天,周阳在里屋等得都睡着了。
随后就听沈安潘低沉声音喝道:
“谁在外面?”
“是我,周阳!大兄,快起来,村里出事了!”
周阳的话语很急促,他刚把话说完就看到沈安潘光着膀子,推开门从屋里走出来。
他单手提着裤子,赤着脚,脸上还是睡眼惺忪的模样。
看到周阳的时候,沈安潘还愣了片刻……
“是周先生啊!你怎么……村里出什么事了?”
门后伸出一条光溜溜的胳膊,沈安潘顺手一条麻绳,这才将裤子系上。
随后,那条胳膊又给沈安潘递出来一件褂子……
周阳急忙说:
“村子里闯入一群凶徒,就在刚刚闯进街口院子。这事我不方便出面,又担心那家人有危险。大兄,你也不要莽撞,我想着咱们先去找里正,再把村里人都喊起来,大家一起对付那群贼人。”
沈安潘一听就急了,转头就对屋里的婆娘喊道:
“村里遭贼了,去把爹娘和沈幼宁都喊起来,你带水生去爹娘那躲着,我去喊人……”
这时候,村里狗叫声逐渐变得杂乱了。
沈安潘都来不及穿鞋,大步走到墙边,单手撑着墙面跳到隔壁院子里,扯着嗓子在窗前喊:
“十七叔,咱们村遭贼了,快起来抓贼。”
说着就大步往另一个院子跑,周阳只能也硬着头皮翻墙,
他动作没有沈安潘利索,还怕狗。
十七叔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握着一把草叉,看到周阳时微微一愣。
见沈安潘正站在院门口招呼他们两个,这才大步跑过去……
等三人来到街上,沈奎山也拿着一把叉子从后面跟上来,
这时候已经能确定出事了,
在夜晚,任何吵闹呼喊声都能传得很远……
可以隐约听见哀嚎哭喊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