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去报警!就说他强奸了你!听见没有?"
孙梅捂着脸,站在那里没动。
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嘴角渗出来的血丝,滴在地上。
李二狗见她不说话,又扬起手。
第二巴掌落在同一侧的脸颊上,比第一下更重。
孙梅的耳朵里嗡了一声,整个人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她扶着路边的树干站稳,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站直了身体,抬头看了李二狗一眼。
那一眼里有恐惧,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绝望之后生出来的倔强。
她松开扶着树干的手,转身,撒腿就往村子里跑。
李二狗愣了一下,抬脚就要追。
但他跑了几步就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孙梅跑的方向,不是村外,不是公交站,是村子里。
是叶凡诊所的方向。
李二狗的脚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停在原地。
诊所的院门出现在前方,孙梅跑进了院子,消失在那扇门后面。
李二狗站在村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着那扇院门,看着墙上的"叶凡中医堂"五个字。
他想到上次带着十五个人都没讨到好的那个夜晚,想到那些一个人空手撂倒十五个的画面。
他的腿开始发软。
他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李二狗跑出村口,拐上了公路,一路狂奔,头也没回。
孙梅冲进诊所的时候,叶凡正在收拾诊桌上的东西。
他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孙梅站在门口。
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挂着血丝,头发散乱,眼睛里全是眼泪。
叶凡放下手里的东西,眉头皱了起来。
孙梅站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扶着门框,颤抖不已。
叶凡走过去,扶着她坐下来。
他没有问她怎么回事,只是从抽屉里拿出酒精棉和纱布,蹲在她面前,用棉签轻轻擦她嘴角的血。
孙梅的眼泪涌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发出一阵阵呜咽。
叶凡没有说话。
他把纱布剪成小块,用凉水浸湿了,敷在她肿起来的半边脸上。
"谁打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停了一下。
孙梅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名字:"李二狗。"
叶凡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门外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远处公路上有一个黑点在快速移动,正往县城的方向跑。
他把门关上,转身走回孙梅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诬陷我这事,也是他让你来的?"
孙梅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给了我五万块钱,让我……让我诬陷你,把你弄进局子……然后想办法……!"
她没有说完,但叶凡已经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把换下来的纱布放进垃圾桶里,又拿了一块新的浸了凉水,敷在她脸上。
"你胆子不小,第一次见面就敢接这种活。"
孙梅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诊桌上,洇湿了一小片。
"没办法,我一个人带孩子,超市打工一个月两千多,房租就一千二。
孩子要上幼儿园,要吃饭,要买衣服。李二狗说给我五万块,我……"
她没有说下去。但叶凡听懂了。
他把纱布敷好,站起身,在诊桌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孙梅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她的半边脸肿着,嘴角还挂着血痂,看起来狼狈不堪。
"你不会去报警,对吧?"
叶凡看着她,没有说话。
孙梅低下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我走了。"
她走到门口,叶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二狗还会找你吗?"
孙梅没有回头,站在门口,停了两秒:"他不敢再来找我了,他怕你。"
她迈步走了出去,叶凡没有送她。
他坐在诊桌后面,眼睛里射出一道寒光。
又是李二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