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血啼花(2 / 2)诡仙问道录首页

我没有动石碑,只是对着它轻声说:“小芸,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没有回应。

但当我转身离开时,隐约感觉到,背后的那股阴气残留,淡了一些。

第二天陈管事来巡查时,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提昨晚的事。

他只是看了看血啼花的长势,点点头:“不错,成活率百分之百。继续维持,月底有额外奖励。”

走到园子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背对着我说:“东北角那些杂物……不用清理。就放着吧。”

“是。”

他走了。

我看向东北角。阳光下,那里只是一堆普通的杂物,看不见石碑,也感觉不到阴气。

日子继续。

半个月后,我突破了。

那天晚上安抚完血啼花,回到小屋打坐时,丹田里的符文种子突然剧烈旋转。周围的阴气疯狂涌来,被种子吸收、提纯、转化。

种子表面,裂开了一道缝。

从缝里,长出了第二枚更小的符文种子。

两枚种子相互环绕,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小的双星系统。吸收阴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提纯效率也更高。

炼气二层。

突破的过程很顺利,没有瓶颈,也没有异常。但系统提示,我的“污染值”上升了——从之前的3%涨到了5%。

《玄冥镇诡诀》的备注里提到,修炼这门功法会积累“诡气残留”,需要定期净化。否则污染值超过30%,就可能出现“诡化”征兆。

净化需要阳属性或雷属性的天材地宝,或者去宗门的“净心池”浸泡——但那需要贡献点,一次十点,我现在的积蓄还不够。

只能先忍着。

突破后,我在药园的工作轻松了不少。炼气二层的阴气更浑厚,安抚血啼花的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一,也有余力做点别的。

我开始研读那本《基础禁制手法》。

禁制是阵法的简化版,用少量材料在局部区域布置,达到防御、预警、聚灵等效果。药园篱笆上的那些杏黄小旗,就是最简单的“辟邪禁制”。

我尝试在小屋周围布置一个“预警禁制”——用四块普通的鹅卵石,按照特定方位埋入地下半尺,每块石头上用朱砂画一个感应符文。一旦有东西闯入禁制范围,我手里的母石就会发热。

第一次失败了,符文画错了一笔,四块石头全炸了。

第二次勉强成功,但感应范围只有三步。

第三次,第四次……

到第七次,终于布置出一个能覆盖小屋周围十丈的预警禁制。虽然粗糙,但至少是个开始。

陈管事看到我的尝试,没说什么,只是某天巡查时,“不小心”落下一本《禁制符文精解》。

我捡起来看,里面记载了三十多种基础符文的正确画法和组合方式。

“谢谢。”下次见到他时,我说。

老头摆摆手,走了。

又过了几天,出事了。

那天早上浇灌时,我发现第三排左数第五株血啼花状态不对——主干上的骨刺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花瓣边缘出现了焦黑的斑点,花心的人脸也模糊了许多,像是要消散。

检查土壤、水分、肥料,都没问题。

但当我仔细观察时,发现了一个异常:这株花的影子……比旁边的花淡很多。

不,不是淡,是残缺。

正常血啼花在晨光下应该投出完整的、脊椎状的影子。但这株花的影子,从主干中段开始就模糊了,到枝杈部分几乎看不见。

影窃症。

我想起手册最后一页的红字警告。

不敢耽搁,我立刻去找陈管事。

他正在仓库里清点物资,听到“影窃症”三个字,脸色变了。

“确定?”

“确定。影子从中间开始消失,花的状态也在变差。”

陈管事放下手里的账本,快步走向丁字号区。检查那株花后,他眉头紧锁:“确实是影窃症。这病传染,如果不处理,三天内整片园子的花都会遭殃。”

“要怎么治?手册说需要月光草和无光水。”

“对。”陈管事看着我,“月光草长在后山‘阴风洞’附近,那里有‘噬影兽’守护。你能对付吗?”

噬影兽,丁级诡异,以影子为食。

“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陈管事说,“影窃症一旦扩散,这片园子就毁了。到时候宗门追责,你我都要受罚。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无光水。”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阴风洞在西山背阴面,午时阳气最盛时去,噬影兽会虚弱一些。另外……别被它碰到影子。”

我回到小屋,开始准备。

噬影兽是丁级诡异,相当于炼气三四层的实力。我现在炼气二层,硬拼胜算不大,必须智取。

《基础禁制手法》里记载了一种“定影阵”——用四根桃木钉钉住四方,再以红绳相连,可以短暂固定范围内的影子,不被吞噬。

但桃木钉和红绳我没有。

只能用替代品。

我从仓库找来四根普通的木钉,用朱砂浸泡。又拆了一件旧衣服,搓成细绳,也泡上朱砂。效果肯定不如正规材料,但应该能顶一会儿。

另外,还需要一样能吸引噬影兽注意的东西——它喜欢吃影子,那如果有一个“特别美味”的影子呢?

我看向园子里的血啼花。

有了。

午时,我带着东西出发。

西山背阴面常年不见阳光,树木稀疏,地面是灰白色的碎石。越往深处走,温度越低,光线越暗。明明是正午,这里却像黄昏。

走了大约三里,找到了阴风洞。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天然洞穴,洞口堆积着许多动物的骸骨——都是被吸干了影子的受害者。洞内漆黑一片,隐约能听见“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岩壁。

我在洞口三十步外停下,开始布置。

四根朱砂木钉钉入地下,围成一个三丈见方的区域。朱砂绳连接木钉,形成一个简易的阵法。然后,我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里面装着一小撮血啼花的花瓣粉末。

这是我从那株生病的花上取下来的,带着浓郁的阴气和……衰败的气息。

我把粉末撒在阵法中央。

然后,退到阵法边缘,盘腿坐下,收敛气息,等待。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洞里的“沙沙”声停了。

一个黑影从洞里滑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蠕动的墨汁,表面不断泛起涟漪。仔细看,能勉强分辨出头、躯干和四肢的轮廓,但都是模糊的。它移动时没有声音,只是在经过的地方,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迹——那是被吞噬的光线。

噬影兽。

它在洞口停留片刻,似乎在感知。然后,它“闻”到了血啼花粉的气息,朝阵法方向滑来。

速度不快,但很稳。

进入阵法范围的瞬间,我捏碎了手里的母石。

“嗡——”

四根木钉同时亮起微弱的红光,朱砂绳绷紧,形成一个淡红色的光罩。噬影兽的身体猛地一滞,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

它“看”向了我——虽然没有眼睛,但能感觉到视线。

然后,它开始挣扎。

阵法剧烈震动,木钉在摇晃,朱砂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这毕竟只是替代品,撑不了多久。

我站起身,右手握着一把普通的柴刀——刀身上用我的血画了一个镇诡符文。左手捏着三张驱邪符。

噬影兽似乎察觉到威胁,挣扎得更剧烈了。

“咔嚓。”

一根木钉断了。

光罩出现缺口。

噬影兽从那缺口挤了出来,朝我扑来。

我甩出三张符箓。符光炸开,噬影兽被震退几步,但很快又冲上来。它的身体散开,像一张黑色的网,要罩住我——准确说,是要罩住我的影子。

我侧身翻滚,同时挥刀砍向那团黑影。

柴刀砍中,发出“嗤”的轻响,像是砍进了粘稠的油脂。刀身上的血符亮起,噬影兽被砍中的部分冒起黑烟,发出无声的嘶吼。

它受伤了,但更愤怒了。

黑影分裂,变成七八条触手,从不同方向缠向我。

我拼命躲闪,但还是有一条触手擦过小腿。瞬间,小腿传来刺骨的冰寒,低头一看,我的影子……小腿部分变淡了。

它在吞噬我的影子!

不能拖了。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柴刀上。血符光芒大盛,整把刀都变成了暗红色。

“镇诡——斩!”

用尽全力,劈向噬影兽的核心——那团黑影最浓稠的地方。

“噗!”

像是扎破了一个水袋。

黑影剧烈扭曲、收缩,最后“砰”的一声炸开,化作漫天黑烟消散。地上只留下一小撮灰色的灰烬。

我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小腿的冰寒感还在,但影子没有再变淡。系统提示,影子损失了大约十分之一,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自然恢复。

但至少,赢了。

我在洞口附近找到了月光草——一种叶片细长、表面有银色斑点的植物,在阴暗处散发着微弱的荧光。采了十株,小心包好。

回到药园时,已经是傍晚。

陈管事在仓库等着。

“拿到了?”

“嗯。”我把月光草递过去。

他检查了一下,点点头:“品相不错。今晚就炼无光水,明天一早浇灌。那株病花……应该还能救。”

无光水的炼制需要特殊手法:将月光草捣碎成汁,混合无根水,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静置三个时辰,期间不能见一丝光。

陈管事亲自操作。我在旁边看着,记下每一个步骤。

子夜时分,无光水炼成——是一种乳白色的、微微发光的液体,装在黑陶罐里,不见光时很普通,但一旦见光,就会迅速失效。

第二天清晨,我们用无光水浇灌那株生病的血啼花。

乳白色的液体渗入土壤,病花的主干微微颤抖。焦黑的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花瓣重新变得饱满,花心的人脸也清晰起来。

最明显的是影子——从残缺变得完整,虽然还有点淡,但至少不再消失了。

“再浇两天,应该能恢复九成。”陈管事说,“这次你做得不错。月底的额外奖励,我给你提到八十贡献点。”

“谢谢管事。”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他顿了顿,“另外,下个月初,外门有一次‘百诡巷试炼’,炼气三层以下弟子都要参加。你……提前准备准备。”

百诡巷试炼?

那是镇诡司(在这里是赤霞宗)的入门考核,要在一条充满诡异的巷子里生存一夜。

“具体是什么内容?”我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陈管事摆摆手,“反正,比你照顾血啼花……危险十倍。”

他走了。

我站在园中,看着那株正在恢复的血啼花。

百诡巷试炼。

新的挑战,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