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至尊在自己的雷云里凝聚一道普通的紫雷,凝聚到一半,忽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那道雷的完整凝聚口诀了。那道口诀祂用了上万年,用了不下一百万次,它就刻在祂的神格最深处,比祂自己的名字还熟。
祂愣是想不起来中间那三个字。
祂愣了半息,做了一件让祂麾下所有神明都脊背发凉的事:祂把自己的神念沉进神格,去查那三个字去哪了。
神念在神格里巡视了一圈,找到了答案。那三个字还在原位,只是那一片区域被一层正在极其缓慢蠕动的黑灰色膜覆盖着。膜很薄,薄到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祂的口诀没有丢,只是被那层膜隔在了外面,取不出来。
神格的图书馆还完好无损,只是图书馆的门,正在被人从外面一点一点地糊上。
雷暴至尊用自己的神力去撕那层膜。撕开的那一瞬,祂感觉到了那层膜下面传来的东西,那不是攻击,是一种“咀嚼感”。有什么东西正在祂神格的表面进食,进食的对象是祂的“神格本身”,吃的速度慢得难以察觉,每一口只吃掉一丝,可它一直在吃,从不停嘴。
当祂撕掉一层膜,膜从三个地方重新长出来。
当祂烧掉一片,灰黑色从烧掉的地方周围又爬回来一片。
雷暴至尊在那一瞬做了一件祂上万年生涯里从未做过的事,祂收起了雷云,从千丈高空降到了百丈,降落的原因祂没有对任何人说。
链路上有人问祂为什么降低高度,祂沉默了很久,回了一句话。那句话在之后的岁月里被无数神明反复回忆:“我在高处待了三万年,头一次觉得,天上不安全。”
斗神至尊的感知网中,数百万神明正在被那些黑气侵袭。
那些黑气从地面升起后精准地找到了每一个神明的能量核心所在位置,像有生命的物体一样朝着神明的外壳钻去。
神明的外壳在接触黑气的瞬间会本能地释放能量抵抗,那些黑气似乎能够感知外壳的能量频率,在接触的瞬间调整自身的相位,从外壳能量最薄弱的缝隙中钻入。
一旦钻入外壳,黑气就会在神明的能量核心表面扎根,像藤蔓一样蔓延、缠绕、收紧。
那些被黑气侵入的神明在数息之内就感受到了异常。
祂们的能量核心开始出现不规则的脉动,神术的输出时强时弱,飞行速度忽快忽慢,那些正在冲锋的赤红先锋在冲锋途中忽然减速,那些正在劈落闪电的紫电军团忽然失去了对闪电的控制,那些正在卷动冰晶风暴的寒冰神明忽然发现冰晶在自己的手中碎裂。
数百万神明,在数分钟之内,全部着了道。
斗神至尊的通讯链路上,各段至尊的信号在那一刻同时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雷暴至尊的紫电在北方上空骤然暗淡了数成,声音在链路上响起来,带着压抑着的痛苦:“我的能量核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钻!”
寒冰至尊的霜白辉光在南方城市的天空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紊乱,祂的声音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灾厄附身。是灾厄附身!”
战神至尊的声音在响起,带着被某种古老恐惧攫住了咽喉的颤栗:“不可能。墨渊已经死了!八千年前就被诸神联手放逐了,没有信仰、没有神力来源,祂不可能还活着!”
“祂还活着。”太阳神至尊的声音在那一刻切入了链路。炽白辉光在城外的预备队阵地上亮着,日焰在祂周身疯狂燃烧,将逼近的黑气一层一层地灼烧成虚无。
不过,祂日焰燃烧的速度赶不上黑气渗出的速度,那些黑气从脚下的地面中无穷无尽地涌出来,将整个预备队阵地也笼罩在了一片灰蒙蒙的黑色雾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