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7章 封条下面的纸扎铺(2 / 2)我的典当行成了三界禁地首页

门外,小梁忍不住喊了一声。

“陈掌柜?里面没事吧?”

这一声刚落,满屋纸人齐齐一震。

白芷抬头,看见所有没有眼睛的脸,都朝门口方向偏了偏。

小梁在门外倒吸一口冷气。

他似乎也看见了什么,连忙用记录本挡住脸。

陈二抬手,铜钱飞回指间。

“闭嘴。”

小梁立刻闭嘴,连呼吸都压低了。

纸扎铺深处,柜台后那面发霉的墙上,慢慢浮出一行旧字。

纸身可烧,真债未还。

字是黑的。

像有人用烧焦的竹篾写上去。

白芷盯着那句话,心口发沉。

纸人能烧掉。

可真正欠下的债,还在。

许闻舟小声道:“这里保存的不是完整黑当票,是代偿痕迹。”

陈二瞥他。

“学得挺快。”

许闻舟苦笑不出来。

“如果这些纸人都对应一笔替身债,那第九街这间纸扎铺,就是专门保存替命、替灾、替病记录的守账节点。”

白芷看向那些没有眼睛的纸人。

“每一间旧铺,保存一种账?”

“差不多。”

陈二走到柜台前,手指在铺面上轻轻敲了敲。

灰尘震开。

柜台下露出一个老旧账盒。

账盒已经腐烂大半,里面没有账本,只有一捆被黑灰熏过的竹篾。

竹篾表面有细小刻痕。

许闻舟凑过去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刻痕像数量标记。”

“一、二、三……不是一两个纸人。”

他抬头。

“是批量做过。”

白芷想起昨夜那些临时凭证,心口一冷。

“也是为了第九街?”

陈二抽出一片竹篾。

竹篾刚离开账盒,整屋纸人同时往前晃了一下。

白芷立刻偏开脸,没让任何纸人的正面完全对上她。

陈二手里的竹篾渗出一缕黑灰。

那黑灰落到地上,没有散,而是往门外爬,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不是衡远那笔。”

陈二说。

“更旧。”

他捏住竹篾,黑灰被迫缩回去。

“但黑章碎片把它们叫醒了。”

许闻舟低声道:“旧账被新黑账唤醒。”

“那就麻烦了。”

陈二看着纸人童子。

“麻烦不是它醒了。”

他声音很冷。

“是有人拿孩子的病痛做过价。”

白芷听出他语气里的变化。

陈二很少把情绪放出来。

可这一句,冷得像刀刃贴在骨头上。

纸人童子胸口的黄签忽然裂开一点。

里面露出第二行更淡的字。

受让人:缺。

白芷立刻想写,却被陈二按住笔记。

“别记全。”

她怔住。

陈二看着那个童子纸人。

“现在记全,它会找你补。”

白芷手指发凉,慢慢收回笔。

许闻舟也后退一步。

“也就是说,替身债缺了受让人,可能会重新找活人承接?”

陈二懒懒道:“恭喜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许闻舟:“……”

房梁上,一只半成品纸人忽然掉了下来。

啪。

纸人落在地上,头朝白芷。

没有眼睛的脸,正好对着她。

白芷立刻偏脸。

可那纸人的脖子咔嚓一声,自己扭了过来。

陈二抬脚踩住纸人的胸口。

“没完了?”

纸人胸口黄签瞬间焦黑。

陈二没有烧掉它,只把铜钱压在黄签上。

“纸身可烧,债不能乱找。”

地上的纸人不动了。

满屋纸人也安静下来。

陈二收起那片沾黑灰的竹篾,转身往外走。

“今天看到这里。”

白芷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纸人童子。

那小小的纸身还立在那里,红嘴微微张着,像想说话,又像被人塞住了嗓子。

她跟着退出铺门。

陈二仍然没有撕封条,只把铜钱从封条下沿一挑。

铺门自己合上。

泛黄封条重新贴紧。

门缝里的新纸屑不再飘出。

可里面的竹篾声,隔了一会儿,又响了一下。

咔嚓。

很轻。

像骨头折了一寸。

小梁站在外面,脸色惨白,记录本上写了一半,又被他划掉。

“陈掌柜,这……这要怎么报?”

陈二看他一眼。

“实话报。”

小梁愣住。

陈二补了一句。

“看见多少,报多少。”

“别编。不然它晚上找你对稿。”

小梁脸更白了。

许闻舟小心把竹篾装进纸袋。

纸袋刚合上,白芷手腕上的黑纹又热了一下。

焦边笔记自己翻开。

纸页上浮出那行墙上的旧字。

纸身可烧,真债未还。

下面,又慢慢多了一行。

一岁病痛,转入东巷无名童。

白芷抬头,声音发紧。

“东巷无名童是谁?”

陈二看向东巷深处。

那里,刘桂兰家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孩子的咳嗽。

很轻。

却像从纸人胸腔里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