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7章 封条下面的纸扎铺(1 / 2)我的典当行成了三界禁地首页

纸扎铺的门缝里,飘出了一片新纸。

白得刺眼。

像刚从刀口下裁出来,还带着潮湿的纸腥气。

可这间铺子,已经封了二十年。

傍晚的第九街很静。街外车声隔得很远,导航找不到这里以后,连误入的外卖员都少了。青石板被昨夜的雨洗得发亮,门牌、铺名、老招牌都像重新长回了骨头。

只有东侧那间纸扎铺不对劲。

门上贴着两道泛黄封条。

封条边缘发脆,朱砂字被岁月磨得只剩一层暗红。

可门缝里,雪白纸屑一片接一片往外飘。

铺子里面,还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像有人正在折竹篾。

白芷站在街口,手腕上的黑纹微微发烫。焦边笔记自己翻开,空白页上浮出一个小小的纸屑形焦痕。

她抬头看向陈二。

“就是这里?”

陈二把一枚铜钱夹在指间,懒懒看着那两道封条。

“纸都飞脸上了,还问?”

白芷沉默了一下。

许闻舟蹲在门前,小心看封条,脸色越来越严肃。

“二十年前贴的。”

他指着封条右下角几乎看不清的印记。

“旧城区异常封存印,不是现在异常管理局的格式。时间应该在周衡生失踪之后。”

说完,他又捡起一片纸屑,用手指一捻。

纸屑很新。

纸纤维软而韧,边缘锋利,像刚被剪刀裁下。

许闻舟喉咙发干。

“封条旧,纸是新的。”

陈二嗯了一声。

“里面有人做活。”

门外不远处,一个年轻行动队员站在巷口。

他叫小梁,是林照夜临时派来的可信人。名义上是外围观察,实际上是盯着无归典当行和这些老铺子。

小梁握着记录本,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看不见太多异常,只能看见那间封了多年的纸扎铺,正在往外吐新纸。

这已经够吓人。

“陈掌柜,林队说,如果有危险,最好先等支援。”

陈二看了他一眼。

“你们支援会扎纸人?”

小梁被噎住。

陈二转回头,语气淡淡。

“站远点。”

“别让里面的东西看见你正脸。”

小梁下意识后退半步,立刻把记录本挡在脸前。

白芷心口一紧。

“不能被看见正脸?”

许闻舟低声解释:“纸扎旧俗里,纸人若画眼,就容易借形。若再看见活人的正脸,有些地方说法是会认主,也会借影。”

陈二补了一句。

“这里的说法更脏。”

“它不认主。”

“它找人替。”

白芷握紧笔记。

陈二走到铺门前,没有撕封条。

他把铜钱轻轻压在封条下沿。

铜钱一落,封条像活了一样抖了抖。

门缝里那阵竹篾弯折声停了。

铺门自己开了一道缝。

吱呀。

冷气从里面漏出来。

还混着纸灰、香灰、旧浆糊的味道。

陈二先侧身进去,没让门完全打开。

“低头。”

白芷跟进去时,按照他说的把脸微微偏向一侧。

许闻舟也低着头,眼镜都快滑到鼻尖。

铺子里没有灯。

可满屋纸人都白得发亮。

它们挂在房梁下、靠在墙边、站在柜台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几个只到人腰高的童子纸人。

所有纸人都没有画眼睛。

脸上空白。

嘴却是红的。

那红色不像颜料,像被人用指头一点一点抹上去。

白芷只看了一眼,后背就凉透。

这些纸人太像人了。

衣褶、发髻、鞋面、手指,都扎得细致。偏偏没有眼睛,脸上空空荡荡,像一群等着被谁填上姓名的壳。

许闻舟走近半步,看见纸人胸口贴着一张小黄签。

他不敢碰,只弯腰看。

“生辰八字。”

“每个都有。”

白芷也看见了。

黄签上写着不同的年月日时,有些已经发黑,有些像刚贴上去。

许闻舟脸色难看。

“这不是普通殡葬纸扎。”

“普通纸人是烧给亡者用的。这些是替身纸。”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

“旧俗里,有人用它替病,替灾,替命。把人的病痛、灾厄、死劫写到纸身上,再烧掉,以为这样就能转走。”

陈二看着满屋纸人。

“以为?”

许闻舟咽了口唾沫。

“有些是民俗寄托。”

他顿了顿。

“有些不是。”

白芷的焦边笔记忽然发热。

她顺着热意看向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纸人童子。

很小。

大概三四岁孩子的高度。

身上穿着红纸剪成的小褂子,胸口黄签比别的更旧,边角被黑灰咬掉一半。

白芷靠近两步,瞳孔忽然缩紧。

黄签上不是单纯生辰八字。

而是一行很细的黑字。

当物:一岁病痛承担权。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笔记。

“孩子?”

陈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别碰。”

白芷停住。

那个纸人童子明明没有眼睛,却像忽然转了头。

红红的小嘴微微咧开。

白芷背脊一僵。

她能感觉到,它在看她。

不是用眼睛。

是用胸口那张黄签。

许闻舟也看到了那行字,脸色一下发白。

“一岁病痛承担权……”

“有人把一岁孩子的病痛,转给了别人?”

陈二没有回答。

他看着纸人童子,眼神冷下去。

纸扎铺里所有纸人忽然轻轻晃动起来。

房梁上的竹篾发出细密摩擦声,像有很多细小骨头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