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死了七次的女孩(2 / 2)我的典当行成了三界禁地首页

湿衣霉味、旧纸味、茶香,全被这股味压了下去。

账本裂出第六道。

名声。

女人猛地抬头。

“名声?她才八岁,她要什么名声?”

陈二翻着账页。

“她不要,有人要。”

女人的脸白得吓人。

她终于明白,这不是女儿倒霉。

是有人一刀一刀,从她女儿还没长成的人生里割东西。

平安。

健康。

学业。

机遇。

贵人。

名声。

每一样,都该是一个孩子慢慢长出来的未来。

现在没了。

陈二看向她。

“第七次。”

女人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过了很久,她才说:“睡着。”

“她只是睡着。”

“我听见她喊妈妈,就过去摸她的头。她很冷。”

“我抱着她去医院,医生抢救了四十分钟。”

“死亡证明都签了。”

女人伸手想去摸白芷,又不敢。

“我哭到快晕过去,她忽然睁开眼,问我——”

女人忽然停住。

陈二抬眸。

“问什么?”

女人喉咙滚动。

“她问我,妈妈,我是不是没有以后了?”

店里静了。

雨声像被挡在很远的地方。

黑木账本上,第七道裂纹浮出。

寿数。

七道裂纹连成一条歪歪斜斜的线,像把白芷的人生割成了七份。

陈二把黑笔扣在账本上。

啪。

七道裂纹同时渗出黑灰。

女人终于崩溃。

“我没有签!”

她跪着往前爬,声音尖得发破。

“我真的没有!我怎么会拿她这些东西去换?她是我的命啊!”

陈二看着她。

“把袖子卷起来。”

女人愣住。

“什么?”

“左手。”

她茫然照做。

湿透的袖口被卷到手肘。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无归灯往下一压。

女人手腕内侧,慢慢浮出一道灰黑色烧痕。

像纸被火燎过。

边缘卷曲。

隐约像半个票角。

女人瞳孔一缩。

“这是什么?”

她拼命擦。

擦不掉。

越擦越黑。

“我没有!我不知道这个东西什么时候来的!”

陈二盯着那半个票角。

“不是完整签痕。”

女人哭声一停。

“什么意思?”

“你不是签契人。”

女人像被抽空,瘫坐在地。

下一瞬,她又抖得更厉害。

“那为什么在我手上?”

陈二问:“过去三年,你拿过谁给你的文件?”

女人发懵。

“文件?”

“病历、授权书、保险单、补助申请、委托证明。”

陈二声音平静得残忍。

“或者,你给谁按过手印。”

女人整个人僵住。

三年前。

医院走廊。

消毒水味。

白炽灯。

她躺在病床上,病危通知下了两次。

弟弟许文海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材料。

“姐,别怕,我帮你申请补助。”

“还有保险理赔。”

“你没力气看,我都问过了,按手印就行。”

那时候她烧得迷糊。

丈夫已经死了。

女儿趴在床边哭。

她想活。

她也怕死。

所以她按了。

一页。

两页。

很多页。

女人猛地抬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彻底没了。

“我弟弟……”

她声音抖成碎片。

“不,不可能,他一直帮我,他还给芷芷买书包,交学费,他说他最疼这个外甥女……”

陈二没接话。

黑木账本忽然自行翻页。

哗啦。

无归灯火猛地一跳。

白芷身体剧烈一抽。

她手腕上那半截长命绳终于滑落,落在地上,红绳瞬间褪成灰白。

女人扑过去想捡。

那根绳却在她指尖前,碎成了灰。

白芷睁开眼。

眼神散乱。

她看着陈二,嘴唇微微开合。

“冷……”

陈二伸手,按住账本。

纸页上,一行字缓缓浮出。

亲权代签,账痕未全。

陈二看着那八个字,眼底寒意终于压不住了。

他抬手,轻轻拨了一下缺珠算盘。

少了一颗珠子的算盘,自己响了。

啪。

啪。

啪。

七声之后,又多响了一声。

女人听得头皮发麻。

“为什么是八声?”

陈二站起身,拿起柜台上的青铜小秤。

“因为她还有一份未来没被取走。”

女人刚要松口气。

陈二下一句话,把她彻底钉在原地。

“也因为,还有一个人正在等她死。”

门外暴雨里,忽然传来手机铃声。

女人浑身一震,低头看向自己湿透的口袋。

屏幕亮着。

来电人三个字,刺得她眼睛发疼。

许文海。